朱元璋脱下孝服,换上了一身隨意的常服。
他坐在御案后,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白天的悲痛。
太子朱標站在御案前,眉头紧锁。
“父皇,舅舅他……真的就这么战死了?”朱標声音低沉。
朱元璋端起茶杯,悠閒地喝了一口。
“战死?”朱元璋冷笑一声,“蓝玉是什么人?他打了一辈子仗,怎么可能在追击残兵的时候轻易中伏?他带去的兵马,全都是老二十二安排的。”
朱標浑身一震。
“父皇的意思是……老二十二借刀杀人?”
“不然呢!”
朱元璋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老二十二这小子,心狠手辣!他故意把蓝玉放在最前线,借著暹罗人的刀,把蓝玉这根扎在安南的刺给拔了!拔得乾乾净净,谁也挑不出毛病!蓝玉战死沙场,那是为国捐躯,咱还得给他加官进爵!”
朱標满脸震惊地看著父亲。
“父皇既然知道是老二十二下的黑手,为何不……”
“为何不治他的罪?”
朱元璋霸道地打断朱標,“治什么罪!老二十二这是在教咱怎么做事!瓦罐不离井边破,將军难免阵前亡。蓝玉狂悖无礼,死在战场上,总比咱亲自下旨砍了他的脑袋要好!老二十二这手段,漂亮,咱欣赏!”
朱標听著父亲的话,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发现,自己那个曾经乖巧的二十二弟,已经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梟雄。
就在这时,太监总管满脸喜色地快步走进御书房。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安南王府传来密信,安南王妃有喜了!”他直接跪在地上,大声报喜。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极度狂喜的光芒。
“当真?徐家那丫头有喜了?”
“千真万確!算算日子,已经快两个月了!”太监连连磕头。
“好!好!好!”
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兴奋地在大殿里来回走动,“老二十二不仅仗打得好,这开枝散叶的本事也不差!咱马上要有孙子了!传旨,大赏安南王府!明日宫中设宴,咱要好好庆祝一番!”
然而,这份喜悦並没有维持太久。
半个月后,新的衝突在朝堂上彻底爆发。
暹罗和真腊两国国主被安南军打得恐惧,派使臣递交了降书,愿意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恳求大明退兵。
满朝文武都认为战事已经结束,大明国威已立,理应接受投降,彰显大国气度。
可是,朱楹的摺子却强硬地拍在了朱元璋的御案上。
“拒不受降!本王要彻底攻下暹罗与真腊,將其纳入大明版图!”
奉天殿上,群臣激愤。
齐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陛下!安南王此举穷兵黷武!两国既已请降,若再强行攻伐,必会劳民伤財,惹得周边诸国恐慌!此乃取祸之道啊!”
就连一向支持打仗的徐达也站了出来。
“陛下,安南军连番血战,將士疲惫。此时强行灭国,战线拉得太长,粮草补给困难。臣以为,见好就收方为上策。”
朱標站在百官之首,脸色凝重。
他跨出队列,重重跪地。
“父皇!儿臣也以为,老二十二此举不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老二十二如今手握几十万重兵,行事独断专行。若任由他继续扩大战火,局势恐將彻底失控!”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看著满朝文武罕见地联合在一起反对朱楹,脸色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