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了。
飞机走了。
应该结束了吧?
然后——地面开始抖。
跟地震一样的那种抖。
从远到近。从轻到重。越来越剧烈。
“什么声音……?”
“你听——”
所有人同时朝北边看过去。
雪坡的后面,什么东西在移动。
大量的。沉重的。碾压著冻土发出低沉闷响的东西。
第一辆龙威出现在雪坡顶部的时候,威尔逊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军绿色车身。粗大炮管。宽幅履带在白雪上碾出两道深深的印痕。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前方。
接著是第二辆。
第三辆。
一辆接一辆。
看不到头。
威尔逊瘫坐在弹坑里,嘴巴张著合不上。
他经歷过两次世界大战的纪录片训练,见过诺曼第的画面,见过库尔斯克的航拍。
但那些都是银幕上的。
现在——钢铁洪流就在眼前。朝著自己碾过来。
……
鹰军前沿指挥所。
临时指挥官霍斯金斯准將站在半塌的掩体里,望远镜举在眼前。
镜头里的画面让他大脑短路了整整三秒。
龙国的工业基础薄弱,连拖拉机的发动机都要从毛熊进口。
他们的坦克產量一年撑死几十辆,全是实验性质的样品。
那眼前这些是什么?
从哪里冒出来的?
三秒之后,霍斯金斯的大脑恢復运转。
军人的本能让他迅速观察龙军的进攻方式——
先是驭龙战机清扫天空,夺取制空权。
然后对地轰炸,摧毁地面防御。
最后装甲集群平推。
霍斯金斯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套打法他太熟了。他闭著眼睛都能画出流程图——因为这就是鹰军引以为傲的核心战术。
陆空一体。
从诺曼第到太平洋,鹰军用这套东西横扫了半个地球。
现在——
被龙国人原样还了回来。
而且更快。更猛。更乾脆。
那种被自家拿手绝活骑脸输出的感觉,比单纯的失败还让人难以接受。
霍斯金斯望远镜后面的那张脸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
他一把放下望远镜,砸在桌上。
“炮兵!全部就位!”
“装甲营前出!所有谢尔曼——全部给我压上去!”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开始转达命令。
不到三分钟,鹰军后方阵地上的谢尔曼坦克开始发动。
一辆接一辆从掩体里驶出来,炮塔转向龙军方向,柴油发动机喷著黑烟。
鹰军在这个方向囤了一个完整的装甲团。m4a3谢尔曼,76毫米主炮,附加装甲改型。
在遇到龙威之前,这玩意儿是整个半岛战场上的陆地霸主。
霍斯金斯的炮兵群也在快速展开。
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从偽装网下露出粗短的炮管,炮兵观测手趴在高地上用测距仪锁定龙军坦克群的前进方向。
“他们坦克再多——”
霍斯金斯咬著牙自言自语。
“在绝对的火力网面前,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他从掩体口探出半个身子,看著远处龙军装甲洪流与己方坦克群相向而行——
两股钢铁洪流在遍地焦土的旷野上对向推进。
履带碾过弹坑和尸体。
炮管瞄准了彼此。
发动机的轰鸣匯成一片低沉的咆哮,大地在两边数百辆钢铁巨兽的重压下持续震颤。
距离在缩短。
三千米。两千米。一千五百米。
一场蓝星顶级的机械化大碰撞——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