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关家彻底热闹起来。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黄历、红纸、毛笔,还有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婚俗大全。
爷爷戴著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黄历,嘴里念念有词,二叔在旁边帮著看负责记。
关鸿振坐在对面,手里拿著宾客名单,已经改了第三遍了。
谭老爷子打了电话来,两个老人在电话里商量了半天,最后大手一挥——海市的婚期就定在看好的那个好日子,帝京那场,等关家今年去帝京过年,初六办。
不大办,但是得办得精简。
关老爷子掛了电话,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对谭晋修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给他夹菜,问他工作忙遇到的问题,嘘寒问暖的,把关扶轩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凑到妹妹耳边小声说“爷爷这是被收买了?”
关扶摇也小声回他“爷爷本来就喜欢他,就是拉不下面子,谭爷爷给足了我们家脸面,爷爷自然就开心了。”
关扶轩哼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
奶奶和老妈忙著挑喜服的布料。
堂屋的桌子上铺满了各种料子,绸的、缎的、棉的,主要都是红的、堆得像座小山。
奶奶一块一块地摸,一块一块地比,最后挑了一块暗红色的绸缎,说这个顏色稳重,又挑了一块水红色的软缎,这个喜庆。
老妈在旁边点头,二婶也凑过来出主意,说领口可以绣一对鸳鸯,袖口绣缠枝莲。
三个人头碰著头,拿著粉笔在布料上画样子,画了改,改了画,一忙就是一整个下午。
关扶摇和谭晋修也没閒著。
两人去了一趟街上,找了好几家店,才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里挑到了合心意的戒指。
银的,不贵,素圈,简简单单的,內壁各刻了对方的名字。
这个年代戴在手上不合適,他们就找了根绳子,把戒指串起来,掛在脖子上。
关扶摇低头看著那枚戒指,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贴在心口,暖暖的。
谭晋修看著她,伸手把自己那枚也塞进衣领里“以后形势好了,给你换好的。”他说。
关扶摇笑了“这个就挺好。”
出了店门,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牵著她,她没挣开,街上人多,来来往往的,没人注意他们。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著,转眼就到了月底。
关扶轩的脚已经好利索了,部队那边也催了,他得回去销假。
谭晋修那边也积了一堆工作,等著他回去处理。
三个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去。
奶奶站在门口,拉著关扶摇的手,说了好多话,翻来覆去的,无非是“好好吃饭”
“別太累了”
“有空就回来”。
关扶摇一一应著,又抱了抱奶奶,才转身上车。
老爷子安排的软臥,四个人一个包厢,宽敞得很。
关扶轩把行李放好,靠著窗户坐下来,想起回来的时候坐了两天硬臥,腰都快断了,
忍不住嘀咕“回来的时候怎么不安排软臥?”
关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自己不知道买?还累著你妹妹,现在还好意思说。”
关扶轩有苦难言,小声说“不是我不买,是没有包厢的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