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雪停了。
天边透出一线光,淡淡的橘红色,像是谁用画笔蘸了点顏料,在灰濛濛的天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关扶摇拿了相机拍了好几张。
然后站在院子里看了好一会儿,小金子蹲在她脚边,也仰著头看。
虎爸站起来,慢慢走到她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雪停了一会儿,又开始下了。
这回是小雪,细细的,密密的,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头髮上。
她没急著进屋,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著那些雪把屋顶重新盖白,把树梢重新压弯,把她的脚印一点一点填平。
小金子打了个喷嚏,她低头看它,它仰著头看她,眼睛亮亮的,脑海里却说道“关关,村里的孩子都在堆雪人,你敢不敢堆一个我?”
关扶摇听了,直接略过它的话“走吧,”
她说“回去烤火。”
小金子见她无视自己的话,脑袋都耷拉下来了,
关扶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心里想著.....这傻样。
第二天关扶摇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还暗著,雪光从窗户透进来,把屋里照得蒙蒙亮。
小金子不在炕上,虎爸一家也不在。
她伸手摸了摸炕沿,凉的,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又闭了一会儿眼。
睡不著了。
脑子里全是昨晚小金子耷拉脑袋的样子,那委屈劲儿,跟二宝被狗蛋抢了竹蜻蜓似的。
她躺了一会儿,还是起来了。
穿好棉袄,围上围巾,推开门。
昨晚下了雪,应该是今早又停了,天边透出一线青白,像谁用刀子在灰濛濛的天幕上划了一道口子。
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昨晚扫过的地方又铺满了,踩上去没过脚踝。
她没拿木杴,先扛了把铁锹,在院子中央选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开始铲雪。
一锹一锹,堆成一个高高的雪堆,拍实了,修出轮廓。
小金子不在,虎爸一家也不在,没人打扰她。
她专心致志地堆著,先堆身子,粗粗壮壮的,跟小金子差不多。
再堆脑袋,圆圆的,憨憨的,她比划了半天,又修了修,让它看起来机灵些。
天慢慢亮了,雪光映在雪老虎上,白晃晃的。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顏色。
小金子是金灿灿的,毛茸茸的,这个雪老虎白惨惨的,光禿禿的,不像。
她想起昨晚在空间里翻到的那堆东西。
那是很久以前在某个界面存的,一大包金色的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软软的,亮亮的,跟小金子的皮毛有几分像。
她进屋,閂好门,从空间里把那包毛取出来,抱在怀里。
沉甸甸的,蓬鬆鬆的,打开来,一股子淡淡的阳光味道。
她抓了一把,按在雪老虎背上,一片一片地贴上去,顺著毛的方向,从脊背贴到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