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
她赶紧接起来,是谭晋修。
她声音有点闷“雨太大了,路基冲坏了。”
不知道是奶奶限制的委屈,还是听到他的声音,小孕妇就小声抽泣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媳妇,乖乖,你没事吧?”
关扶摇打了一个嗝“我没事,就是担心。”
他顿了顿说道“路修不好可以再修,你哭了我心疼。”
她吸了吸鼻子“谁哭了?我没哭。”
听到她这个声音他在那边笑了,也放下心来“没哭就好。別去工地,下雨路滑。让乔军长他们处理。”
她“嗯”了一声。
他又说“明天要是还下雨,我就请假回来。”
她说“不用,你忙你的,雨停了就好了,下雨天路很滑,危险,你不要回来。听到了没?不要让我担心!”
掛了电话,她躺下来,把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小人儿安静了,大概也睡著了。
她闭上眼睛,听著窗外的雨声,慢慢地,也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天还是灰的,但云层高了些,能看见太阳的位置,一团模糊的白光。
关扶摇早早起来,洗漱完,吃了早饭,就要去工地。
奶奶拦不住,只好让大金子驮著她去。
小金子跟在她脚边。
到了工地,关扶摇愣住了。
那段被冲坏的路基,比曾辉说的还要严重。
好长一段路被水掏空了,路面塌下去一大块,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挖土机歪在泥里,半个履带都陷进去了。
工人们浑身是泥,还在那里挖、铲、垫。乔军长站在最前面,嗓子都喊哑了。
看见关扶摇来了,他走过来,脸上带著歉意“关知青,你別担心,我们正在抢修。”
关扶摇看著那段塌陷的路,沉默了一会儿“需要多久?”
乔军长想了想说道“三四天吧,先把挖土机弄出来,再把路基夯实。”
关扶摇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工人们一锹一锹地挖著泥,一筐一筐地搬著石头。
他们的衣服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没有一个人抱怨。
乔军长站在泥里,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光著脚,一锹一锹地挖。
谢飞带著军人,抬著石头,喊著號子。
关扶摇的眼眶又热了。
她別过脸,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热意压回去“乔军长,去找些木板木头过来,虽然塌陷,但是下面是稳固的,
用木板木头搭起来,挖土机应该能开起来。”
乔军长点点头“好。”
果然两个小时的时间,挖土机就开上来了,见没什么事,关扶摇就回家了,
到了家,她让曾辉多做一些馒头,又让煮了两大桶绿豆汤去工地。
奶奶看著她忙进忙出,心疼地说“你歇著吧,別累著。”
后者摇摇头“不累,就是想做点什么。”
中午,下午曾辉赶著牛车去送饭。
关扶摇坐在廊下,等著他回来。
太阳出来了,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