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过年那几天，你们什么都不用带，人过来就行，米麵粮油、蔬菜肉，酒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只要负责吃好喝好玩好就行。”

工人们纷纷应是。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亮著灯，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照在地上，暖融融的。

小金子趴在廊下，听著屋里的说笑声，尾巴一甩一甩的。

虎爸带著虎妈和小白小小白趴在墙根下也听著。

关扶摇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嘟嘟，嘟嘟已经睡著了，小手还攥著她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他又攥住了，她笑了，由著他。

这时候关一从走进来，在门口站著，没有上前。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把存在感降得很低，所以没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在热闹地聊天。

关扶摇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他又退了出去，隱入夜色里。

夜深了，大家帮忙收拾好碗筷陆续散去。

老韩最后一个走，他推著轮椅，慢慢挪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位老人，又看了一眼关扶摇，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冲她点了点头，推著轮椅消失在夜色里。

关扶摇站在门口，看著那盏路灯下老韩佝僂的背影，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冷颼颼的，她裹紧棉袄转身回去。

宗老还坐在主位上，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关二把两个孩子放到炕上睡，给他们盖好被子。

小晋安早就趴在炕上睡著了，关扶摇在师祖旁边坐下来，靠在他肩上“师祖，困了就去睡，炕上暖和”

宗老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不困，再坐一会儿。”

她没再说话，就靠著他，听著他念珠转动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树上。

一切都很安静。

这个年，虽然她不在村里，但村里的年味很足，几位老人留在这边，她很放心。

出发去市里这天，上午十点左右，关二已经把要带的行李收拾好了，几个大箱子码在堂屋里。

关扶摇去师祖那边告別，宗老正在院子里散步，看见她，停下来“都收拾好了？”

关扶摇点点头，走过去，挽著他的胳膊“师祖，我去市里住两天，到了海市就给您打电话。”

宗老说道“孩子还小，路上当心些。”

关扶摇应了，又问“师祖，您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几位爷爷的？”

宗老想了想说道“让他们少操心，多活几年，放手才能活得久。”

关扶摇笑了。

嘟嘟和墩墩被裹成两个小粽子，並排躺在婴儿车里，一人叼著一个奶嘴，眼睛骨碌碌转，

关扶摇把他们放进去车里，关二上了车，

关扶摇最后上车，从车窗探出头来，冲站在门口送行的师祖、蔡老、陈老、曾辉、莲花婶、车子发动了，

驶到村口，又看到村里很多人站在那里送他们，带头的是大队长他们，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车子才慢慢驶出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