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晋修在旁边听著,偶尔插一句。
关扶摇喝著茶看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牵著孩子的,扶著老人的,拎著年货的,个个脸上带著过年的喜气。
从茶馆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街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雪地上,暖融融的。
谭晋修牵著关扶摇的手,走在前面。
小五和陆川落在后面还在聊。
关扶摇走得很慢,谭晋修也走得很慢,配合她的步伐。
“你那个空间里,到底有多少粮食?”谭晋修忽然问。
关扶摇想了想“很多,多到我也数不清。”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稻种呢?”
她摇摇头“稻种你就別想了,多少个地方大概產量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要是空间出去那么大一批,很容易就会被引起注意。”
他点点头“媳妇,我知道,我就是想让你区分一下,帝京这边不一样,都是人精,空间不能暴露,还是要小心为上。”
年初六的帝京,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层旧棉絮。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枝丫上还掛著昨夜落的雪,几只麻雀落在地上蹦蹦跳跳,在雪地里印出一串细小的爪印。
嘟嘟和墩墩趴在窗前,一个用舌头想要舔外面玻璃上的霜花,一个拿巴掌拍著玻璃,拍得啪啪响。
关二从厨房端著一碗刚蒸好的鸡蛋羹出来,用嘴吹了吹,不烫了,才舀了一勺餵给嘟嘟。
嘟嘟张嘴吃了,脸上糊了一圈黄澄澄的蛋羹,像长了鬍子。
墩墩在旁边等著,等关二餵完哥哥餵他,才慢慢张嘴。
关扶摇靠在炕边看著这一幕,手里拿著织了一半的小毛衣。
这是给师祖织的,老人家怕冷,今年冬天格外冷,她想著回去的时候给他带一件新毛衣。
谭晋修坐在旁边看书,一只手搭在关扶摇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她的肩头。
暖气烧得足,屋里暖烘烘的。
院子里的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屋檐下结了一排冰溜子,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
电话响了。谭晋修接起来,听了一句就把话筒递给她“爷爷。”
关扶摇接过电话,那边是关老爷子的声音,比平时低,语速也快“乖宝,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你赵爷爷也在。”
关扶摇心里忽然跳了一下,说“好”,掛了电话。
谭晋修看著她,她没多说,把手里的小毛衣放下,穿上大衣,围上围巾。
谭晋修也站起来穿外套“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家看著孩子。爷爷没说让你去。”他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帮她把围巾拢了拢。
车子是关老爷子派来的,司机是小刘。
一路上小刘没说话,关扶摇也没问,看著窗外。
年初六的帝京街道比前几天安静了些,但年味还没散,几个穿著棉袄的人缩著脖子站在油条锅前排著队在国营饭店门口买早餐。
关扶摇忽然想起师祖,不知道他在村里冷不冷,曾辉有没有把炕烧热,莲花婶过年做的菜合不合他胃口。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地方,门口的哨兵敬了个礼,放行。
关扶摇下了车,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关老爷子在书房,书房的门关著,门口站著赵先生的秘书,看见关扶摇,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是关老爷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