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得钻骨头。
老莫腰上一凉,身体本能地一缩。
刀尖擦著肋骨外侧过去,没进肉,但潜水衣已经废了半边。
他没回头看伤口。
身子一转,左手反握短潜刀。
捅气瓶。
刀尖对准阀门接口。
那地方被改过口径,蚂蟥上船时说过,精度差,最脆。
一刀。
进了。
高压气体从阀门口喷出来。
白泡在水下炸开,震得面镜都跟著颤。
那人整个身体被气流推著往后翻,翻了一个跟头,控制不住浮力,开始往上飘。
手脚乱抓。潜水刀脱手,沉进黑水里。
老莫悬在水中,看著那团白色气泡带著人往上升。
血从他右前臂的伤口往外渗。不多,但在水里很显眼。
他转头看了一眼蚂蟥和大龙。
蚂蟥贴在船壳上,手里攥著潜水刀,眼睛透过面镜盯著他。
大龙抱著绳,身体绷得跟弓一样。
老莫抬手。
两短。一长。
甲板上。
安全绳在陈大炮掌心里又狠狠跳了两下。
曲易的手指头扣得铁阀门都变形了。
“老班长!”
陈大炮闭了一下眼。
绳子跳第三下的时候,节奏变了。
两短。一长。
他的眼睛睁开。
“是老莫。”
曲易的肩膀猛地塌下来一截。嗓子里挤出半口粗气。
张乔的声音从船尾传过来。
“一台推进器停了。另一台在撤。方向东南,速度快。”
他顿了一下,耳朵又往铁皮上贴紧了半寸。
“有个东西在上浮。速度不正常。像是失控了。”
陈大炮走到舷边往水里看。
黑沉沉的海面下,隱约有一团白色气泡在往上翻涌。
他盯了两秒。
“老莫把人家气瓶捅了。”
曲易愣了下,接著骂出一句脏话,声音里压著笑。
“这老瘸狼,真会挑地方下刀。”
陈大炮没笑。
他蹲下来,开始一寸一寸回收安全绳。
不用绞盘,用手。
湿绳从水里拉上来,一截一截过掌心。
拉到第三十米处的时候,他停了。
手指摸到了毛边。
李伟从机舱口钻出来,弯腰凑过去。
单手捏住那段绳子,拇指在断口上来回搓了三遍。
灯光照上去,七根外层钢丝断了三根。
断口参差,有两根是被割的,有一根是绞进叶片里崩的。內芯麻绳露出来,被海水泡得发胀。
李伟的脸色沉下去。
“外层丟了快一半承重。加上海水浸泡,麻芯膨胀会挤压钢丝应力。”
他抬头看陈大炮。
“下面要是掛上重物往上拽,这根绳撑不住。”
陈大炮看著那段毛边。
钢丝扎出来的茬口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像小刺。
“能补?”
李伟摇头。
“海上没法焊接修復。只能在毛边外头缠铁丝加固,多撑个几百斤。”
“几百斤够不够?”
李伟没说话。
够不够,取决於下面捞上来多重的东西。
谁也不知道资华號船尾夹层里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