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抬头印著外文的传真件。
“既然扯外匯,那我也有文件。这是一份南洋退单预警函。”
他扬著那张纸。
“海带原料断供,贵方的海產深加工链必然断裂,没法履行长期供货合同。这笔投资风险太大,这投资照样得撤回审查!”
林玉莲接过传真,目光沿著纸面扫了一遍。
“秘书同志,您算得够细。”
她把传真翻到最后一页。
“东岸苗区受损,岛上渔民天天下水才清楚。南岸保下的三百二十株活苗,您也算进去了?”
秘书心头一跳,强装镇定。
林玉莲步步紧逼。
“这份预警函连公章也省了。消息写得这么准,您从哪儿拿到的?”
“少绕弯子!”秘书把传真夺回去,“原料接不上,你们拿什么交货?”
话音未落。
蒸汽房的厚重木门被撞开。
陈大炮推著一辆改装餐车大步走出来。
他抬手掀开一人多高的竹蒸笼。
浓烈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酱香立刻驱散了冷库里的鱼腥味。
三盘抽去真空包装袋的葱烧海鲜复合预製菜展现在眾人面前。
海参油亮发黑,大虾红透,配上翠绿的大葱段,全套国宴级手艺慢火煨制而成。
陈大炮拿起毛巾拍打著围裙,眼底满是傲气。
“海带只是用来试手的添头。”
他指著那几盘硬菜。
“只要这把火不灭,海里的泥巴老子也能变成外匯。用海带卡我的脖子?”
陈大炮冷眼盯著秘书。
“你那脖子,不够细。”
陈锡堂无视其他人的脸色,径直走上前,用一次性木筷夹起一块海参放入口中。
他闭目咀嚼了半晌。
猛地睁开眼,手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好!”
陈锡堂转身看向林玉莲。
“就凭这道菜的封装手艺和陈家的底气,冷库设备我立刻签字验收。另外我私人再追投两万美金预付款,专做深加工高规格流水线!”
验收团的其他人集体失声。
王处长脸上的顏色涨成难看的猪肝色。
“马上籤单。”
陈锡堂的字落在纸上,旁边几名验收人员跟著签字盖章。
秘书退到人群外沿,手还捂著腕子。
他等陈锡堂与王处长握手,等眾人的视线围到验收报告上,才侧身绕向冷库排气窗。
公文包挡住腰部。
一枚半掌大的金属浮標被他握在手里,表面刻著一串编號,缺口处与另一半严丝合缝。
秘书贴近排气窗,借著人群说话的声音,把浮標拋进下方海水。
金属片划过窗沿,落水后盪开两圈水纹。
冷库內,陈大炮正夹著旱菸杆。
他的目光穿透布满水雾的玻璃窗,死死盯著那个下坠的铁皮浮標,眼底闪过凶光。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陈大炮咬著菸嘴,偏头对陈建锋说了句。
“告诉老沈,今晚有活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