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那就慢慢想。”
老莫拉开铁凳坐下。
铁桌另一头,军用短波监听机亮起红灯。扬声器里的电流声断成几段,三短一长报了两遍。
陈建锋转身按住调频旋钮。
“十五號频道。”
呼號过后,一串数字报码从电流里挤出来。每组间隔固定,末尾又补了一遍確认码。
老莫抽出夹在监听记录本里的死码对照页。铅笔顺著数字组往下落,逐个圈出对应字码。
领头人抬起头,目光追著那支铅笔移动。汗从鬢角淌进衣领,他扭了下脖子,绳扣贴著肩头越勒越深。
老莫写完,將纸转向他。
南麂岛事败,切断暗线,速撤。
领头人的视线停在“速撤”两个字上。过了片刻,他又往监听机看了一眼,红灯已经熄灭。
“再放一遍。”他说。
陈建锋按住录音键,原报码重新走完。
领头人喉结滚了两下。
“约定的接应时间是四点。”
老莫把译文压在浮標下面。
“你在等船。”
领头人抬眼看他。
“船先把你从帐上划了。”
椅背传出一声轻响。领头人的肩膀垮下去,后脑抵住铁架,呼吸一声比一声粗。
接应的船不会来了,他成了弃子。
“我说。”
陈建锋拿起钢笔。
“姓名。”
“他用的是假名。省里验收组那个金丝眼镜秘书,就是岛上的接头人。”领头人往前探了探身,“石灰从温州南郊修船厂拖出来,浮標负责认点。他包里装著今晚的行动底稿,坐標和撤离验號都在上面。”
“十五號频道谁管?”
“秘书只收令。发令的人在省城,换过两次声音。”
“快艇停哪儿?”
“外海等信號。报码一断,它就会走。”
陈建锋合上记录本,扯起椅背上的武装带。
“赵排长,封码头。早船延后检查,招待所各出口留人。”
门外两名战士齐声应下。
老莫把证物重新装进信封,跛腿已经迈过门槛。
陈建锋追上去。
“去招待所。”
“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