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上,只刻著两个透著绝代霸气的字。
帝辛。
殷商末代人皇。
那个用分身回朝歌背负千古骂名,真身却率领大商最精锐的铁血之师。
在这片异界深空战死、只为守住蓝星国门的男人。
三千年了。
他的棺槨就这么孤零零地砸在异界的裂缝里,替华夏挡住了地底最恐怖的洪流。
“刷——”
沈炼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大明锦衣卫,这一拜。
不跪昏君紂王,只拜为人族守国门的老祖宗。
张玄素敛起道袍,神情肃穆地行了一个道家全礼。
一旁的露娜根本不懂蓝星的歷史。
但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两人身上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悲壮。
她嚇得连手里的零食袋都当成救命稻草一样抱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出。
江晚吟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忘了周澈,但作为一个顶尖学者,她没忘大商的歷史。
“帝辛。”
她轻声念出这两个字。
兜里那只攥著奶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越收越紧。
“咚——”
毫无徵兆地,在青铜棺槨正下方、不知多少万里深的岩层底部。
传来了一声极度沉闷的撞击。
不是幻听。
张玄素抬头,沈炼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
只有周澈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因为这声仿佛能震碎灵魂的“咚”,跟刚才他心臟里碎片的跳动频率,完美重合!
地底那个万古禁忌,在等。
等一个身怀钥匙的活人,亲手把心臟交下去。
“周先生。”
江晚吟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周澈这次回头了。
她站在三步开外,精致的脸庞透著苍白。
表面稳如泰山,可仔细看,她的眼底却藏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她不怕这阴间地宫,她只怕这男人真疯起来去刨自己的心。
这种近乎荒谬的在意,让江晚吟很抓狂,只能冷著脸硬扛。
“铭文上说的是献心者开。”
她看著周澈,字字清晰。
“这在逻辑上,不等於要把心臟物理挖出来。”
周澈盯著她:
“你怎么解释?”
“【献】不是【剜】。”江晚吟指了指脑袋,理直气壮地展现学霸光环。
“甲骨文里【献】字的本义是祭祀呈送。”
“重点是【主动给】,而不是【强行挖】。”
她顿了顿,语气篤定。
“翻译过来就是,底下这玩意儿要的不是实体碎片,是跟你这把钥匙的意志共鸣。”
“江姑娘,这只是推测。”
沈炼冷声提醒。
“猜的,我不確定。”
江晚吟这理直气壮的嘴硬態度,简直无懈可击。
“但如果真的非要挖心不可,帝辛三千年前就可以剖了自己的心。”
“根本不需要布下这个封印等到今天。”
一句话,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逻辑闭环,这波贏麻了。
周澈看了她足足三秒钟。
看著她明明害怕他去送死、却非要用科学逻辑来生搬硬套的倔强模样。
他胸口突然钝钝地疼了一下。
然后,周澈笑了。
弧度极浅。
“江姐,你说的很有道理。”
江晚吟微微鬆了一口气,刚想点头,却听见周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但如果你推测错了呢?”
“科学的本质就是不断试错。”
江晚吟面不改色。
“可试错的代价,是我的心臟。”
“……”
江晚吟被噎住了。
她盯著周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咬了咬牙:
“所以我建议,在你准备干蠢事之前。”
“让我先重新確认一遍铭文的语法结构。”
“不准乱动!”
说完,她直接越过周澈,朝青铜棺槨走去。
就在她迈步的瞬间。
“咚——!”
地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