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
一个字,从白骨王座上传下来。
没有吼,也没有怒。
就像一条旧军令,被人从死人骨头缝里抠出来,硬塞进这座活城。
城门两侧,数十颗异星巨兽头颅同时张嘴。
污染光吐出,三束扣膝,两束压背。
一束按向后颈。
周澈站在剑痕里,眼皮都没抬。
他先看落点。
膝盖、脊椎、后颈。
这不是杀,这是要他跪。
“呵。”
周澈右脚往前一踏,暗金重力场砸进地面。
轰!
黑泥炸开一圈浪。
污染光压在他腿骨上,裤腿当场撕裂,膝骨里传出沉闷的响声。
可他的腰没弯,脖子也没低。
周澈抬头,看著王座上的黑甲无面身影。
“你披白起的皮,就学会这个?”
“让华夏人跪?”
白骨王座上,假白起握剑的手,停了一下。
系统声音压得很低。
【宿主,別进门。】
【城门下面有三层阵。】
【第一层切肉身,第二层锁神魂,第三层专门勾你胸口的人皇剑胚。】
周澈没往前走,只是微微侧头。
“江姐,別探深层。”
江晚吟站在露娜身侧,指尖按著太阳穴,脸色比刚才更白。
她已经听见了,不是声音。
是整座城里,那些被缝起来的军令在互相撕扯。
一条条,像生锈的鉤子,刮著她的识海。
她低声道:
“我知道。”
“正门不是入口,是屠宰线。”
露娜抱紧法杖,小脸发白。
“那咱们不走门,能翻墙吗?”
沈炼看了一眼百丈高的白骨城墙,墙上全是异星兽颅。
一颗挨著一颗,眼窝里都亮著脏火。
沈炼语气很平。
“能翻。”
露娜刚鬆一口气。
沈炼又道:“翻上去,大概会被几千颗脑袋啃。”
露娜默默闭嘴,然后往江晚吟身后挪了半步。
张玄素没笑,剑指下垂,目光盯著半空那把青铜古剑。
“別看墙,看剑。”
青铜古剑悬在周澈身前,剑身上的黑锈一片片掉落。
露出的剑锋,是暗红色的,剑柄上盘著一条断裂黑龙纹。
龙眼位置,嵌著一枚很小的六角晶核。
晶核一闪。
周澈左胸发烫,两块已经拼合的人皇剑胚,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不是共鸣,是鉤子。
一根看不见的控线,从剑柄里探出来,贴著空气往他心臟边上钻。
周澈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这把剑有华夏旧气。
但剑柄脏了。
敌人不是要先杀他,是想拿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骗开他体內剑胚的防御。
“真够脏。”
周澈掌心燃起暗金灵力。
“拿大秦的剑做鱼鉤?”
王座上的假白起开口。
“持钥匙者,入城受审。”
周澈笑了一下。
“审我?”
他抬手指向王座。
“你配吗?”
话音刚落,青铜古剑动了。
没人握剑,剑尖直刺周澈眉心,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沈炼刚要动,城墙上三颗兽头同时张嘴。
三道死光落下,锁住他脚下黑泥,咬住他的靴底。
沈炼低头看了一眼,绣春刀出鞘半寸,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去。
不能乱砍,脚下的黑泥里,混著秦军遗骨。
另一边。
张玄素袖中符纸飞出,符纸刚燃起青火,灰雾里钻出几百根黑线。
黑线一缠,符火被吞得乾乾净净。
露娜的藤蔓才爬出去三米,就被黑泥里的骨手一根根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