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盏魂灯,同时亮了。
幽蓝色的火铺满死水空间。
每一盏白骨灯下,都吊著一张脸。
华夏先烈,精灵盟友,黑翼天使旧部。
他们没有眼睛,所有脸,都朝著周澈。
黑色水幕展开。
猩红字跡一行行跳出来。
【弃阵亡魂,异化残魂。】
【无主,应收为灯。】
守渡者悬在半空。
它脸上的铁链一根根绷紧。
下一秒。
异星意识借著它的嘴开口。
“你当然可以翻。”
“旧规认帐,我也认。”
“但你每验一笔,我就按刑一魂。”
“这不是威胁,这是流程。”
骨笔落下。
最边缘的一盏魂灯里,那名秦卒的脸扭曲。
灯火往內一缩。
像有人把他的残魂按进磨盘里,一寸寸碾。
周澈脚下,暗金光炸开半寸。
气海里的金丹疯狂转动,人皇剑气差点衝出胸口。
系统小萝莉在识海里尖叫。
“宿主!別劈!”
“帐毁了,魂也没了!”
江晚吟也抓住了他的袖口。
她的手很冷。
“阿澈……”
她声音很轻,中间还断了一下。
“不能毁帐。”
周澈低头看她。
江晚吟靠在他怀里,眉心冰纹还没散。
她呼吸很慢,每吸一口气,指尖都在发抖。
可她还是抬起手,指向那片水幕。
“毁了帐……”
“他们连名字都没了。”
她喘了一下。
声音低下去。
“灯灭,魂散。”
沈炼牙关咬得出血。
他硬扛著死水威压,声音发哑。
“那怎么办?”
张玄素盯著满幕假章,生锈铁剑垂在身侧。
“贫道能切章边。”
“但十万枚。”
他停了一下。
“切到明年也切不完。”
守渡者低低笑了,那不是它自己的笑。
是异星意识在笑。
“聪明。”
“毁帐,魂散。”
“查帐,受刑。”
“动剑,你输。”
“不动,她死。”
“周澈,你不是最会救人吗?”
“来,救给我看。”
周澈没接话,把江晚吟轻轻交给露娜。
露娜扶住她。
背后浅绿色光翼张开,一缕缕生命力顺著指尖渡进江晚吟体內。
她小声喊。
“晚吟姐,別睡。”
江晚吟闭了闭眼。
又强撑著睁开。
“我没睡。”
她声音轻得快散了。
“我要看他……改帐。”
周澈转过身,抬手。
完整的人皇剑胚在他胸口亮起暗红金光。
没有斩击,没有爆发。
第一行猩红字被照亮。
【大秦锐士,第七营,叛逃。】
人皇剑光烧过。
猩红批註开始发抖。
污泥一样的黑字被刮开。
底下露出被磨花的秦篆。
【大秦锐士,第七营,死守星门,战至无遗。】
周澈左手一翻。
武安虎符出现在掌心。
虎符表面,四十万杀业纹路一层层亮起。
他把虎符按向那行字。
“叛逃?”
周澈笑了一声,声音很低。
“我替他接战死因果。”
轰!
虎符落印。
猩红的“叛逃”二字当场炸裂。
那盏魂灯里,秦卒脸上的痛苦慢慢退去。
他像是恢復了一点神智。
残缺的手臂艰难抬起。
朝周澈行了一个不成样子的军礼。
死水里,响起低沉的秦军长號。
不是一盏灯在回应。
是十盏。
百盏。
水幕开始翻涌。
异星意识的笑声断了一拍。
“你在做什么?”
周澈根本不看它,指尖按向第二行。
【殷商旧卒,异化。】
人皇剑光落下,甲骨残字浮出。
【殷商玄鸟卫,断后七日,焚身封门。】
武安虎符再落。
周澈咬著牙。
“异化你妈。”
“战死。”
黑印剥落。
一声古老战吼从魂灯里衝出。
震得死水发颤。
周澈按向第三行。
【精灵王庭第九支,弃盟。】
露娜抬头,背后光翼抖得快散了。
她看著那行字,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没有大喊,只是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