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深吸气。
他想起沉魂古城里,常遇春把手插进自己胸口,硬生生扯出神血。
也想起白起拖著两千年的伤,用神魂给现代军队刻杀意。
那些老祖宗,一个比一个不讲道理,也一个比一个硬。
周澈看著青铜鼎,一字一句道:
“为华夏,也为所有还站著,敢拿刀劈向异星神明的人族。”
青铜巨鼎响了。
这次,声音比刚才重得多。
半截埋在岩层里的鼎足,终於鬆了一下。
坑底地面往上鼓起,几根断掉的钢缆被震得弹飞出去。
金色涟漪向外扩散,瘫痪的机械一台接一台重新通电。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动了,鼎动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可就在这时,天空变了。
铅灰色的云层,被一股白光硬生生撕开。
一道裂缝横在天上,白得刺眼。
白光深处,一只白金眼眸,缓缓睁开。
周澈认得它,残道里,就是这只眼睛说过。
【九鼎,不得归位。】
它出现的瞬间,全球卫星信號同时失真。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全变成雪花,通讯员刚喊出半句,耳机里就爆出刺耳电流。
前排士兵闷哼一声,体內灵力像被人一刀切断。
有人膝盖一软,硬是用枪托撑住,没让自己跪下去。
几支附魔步枪的枪管开始发红。
弹匣烫得冒烟。
一名工程师耳朵流血,还死死抱著数据箱,不肯往后退。
坑边的国运局人员脸色惨白。
他们手里的印章一枚接一枚发出裂声。
咔。
咔。
咔。
那股威压砸向深坑。
即將出土的青铜巨鼎,被硬生生压住。
甚至往下沉了半寸,岩层发出碎裂声。
岑卫军拔出手枪,脸色铁青。
“这玩意怎么进来的?”
江晚吟没有慌,一边按住腕环,一边盯著天空裂缝。
光屏上,蓝星外层晶壁还在。
她给出结论。
“不是实体降临,蓝星晶壁没破,它在远程干涉。”
岑卫军看向她。
“靠什么干涉?”
江晚吟抬手指向坑底的岩层缝隙。
“看下面。”
眾人顺著她手指看去。
黑色岩层的裂缝里,一点点爬出白色纹路。
六角形,那些纹路带著白翼的气息,也带著异星蜂巢污染。
它们不知被埋了多少年。
现在,正和天上的白金眼眸相互呼应。
年糕盯著那些纹路,爪子一拍周澈肩膀。
“好傢伙,在华夏地脉上盖假章?”
“这群鸟人是真把自己当审核员了?”
它冷哼一声。
“怪不得这鼎不出来,底下早被埋了脏东西。”
天空中,白金眼眸俯视著周澈。
“凡人,我说过。”
“九鼎,不得归位。”
“跪下,放弃抵抗。”
“或者,连同这片土地,一起在神圣制裁下化为灰烬。”
白金光柱从天而降。
直逼坑底,空气被烧得扭曲。
几个士兵的护目镜当场裂开,工程队架设的钢樑开始发红。
岑卫军抬手怒吼:
“非战斗人员后撤!”
没人动。
工程兵死死拉著缆绳,科研人员抱著数据箱。
国运局的人把裂开的印章按在胸口。
他们不是不怕,是不能退。
周澈也没有退,反手扯掉身上破烂的战术外套。
绷带下,全是没好透的伤。
右臂还有神性灼伤留下的痕跡。
左臂的污染纹也没彻底清掉。
江晚吟脸色一变,低声喊他。
“阿澈。”
周澈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不开大秦残阵。”
“也不拔底牌。”
江晚吟眼底一紧。
她听懂了。
他不是不拼,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接这一下。
小萝莉在脑海里炸毛。
“宿主,你现在不是满血开团!”
“你是残血嘴硬!”
周澈没理她,一步踏出,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坑边跳了下去。
砰!
他双脚砸进坑底。
泥水炸开,岩层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站在青铜巨鼎旁边。
没有拔剑,没有催动武安虎符,也没有借白起残阵。
他只是把带血的手掌,按在胸口的人皇剑胚上。
传国玉璽虚影在他头顶旋转。
华夏地脉的共鸣,顺著他双脚涌入体內。
苍生焱从指缝里燃起。
那些爬向鼎足的白翼阵纹,被烧得一寸寸断开。
焦臭味冒了出来。
年糕在坑边看得齜牙。
“烧得好,假章就该这么註销。”
白金光柱还在压下。
周澈抬头,看著天上那只高高在上的眼睛。
却顺著灵力,传遍整个长城阵地,也传进全国还没断开的通讯频道。
“在异界,你不让我走,在蓝星,你不让我请鼎。”
他攥紧拳头。
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滴在青铜鼎旁的黑土上。
周澈盯著那只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算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