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幕上,零號观察阵地已经乱了。
机枪被丟在泥里,枪口还在空转。
弹链拖出半米,没人再去扶。
骨风隘口前沿,岛国混编营的防线被骨渊半人马压得不断后退。
附魔迫击炮一发接一发打出去。
火光炸开。
可炮弹只在半人马胸前的苍白骨甲上留下一片白痕。
“弱点在喉咙下三寸的骨缝!”
李华盯著屏幕,声音压得很低。
“照著翻译器打!別打胸甲!”
前线没人听清,也有人听清了。
一个年轻岛国士兵趴在沙袋后面,手抖得厉害。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翻译器,又抬枪去瞄半人马的喉骨。
枪口刚抬起来。
后面涌来的人潮撞在他背上。
他整个人摔进泥水里。
那枚子弹擦著半人马的脖子飞过去,只打碎了一片骨屑。
下一秒,半人马衝进阵地。
四只铁蹄踩碎铁丝网。
长矛一样的骨刺捅穿了前排僱佣兵的胸口。
通讯频道里,井上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夏国人呢!为什么不开火!”
“你们这是借刀杀人!这是谋杀!”
没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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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看著屏幕,腮帮子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炮火授权键上停了半秒。
然后移开。
敌军还没进真正的火力袋。
现在开火,天工一號的参数就会被记录虫拍走。
这口气,必须咽,阵地里,井上彻底崩了。
他推开副官,抓著通讯器大喊。
“全军后撤!”
“去抢夏国留下的撤退通道!快!”
这道命令一出,最后一点阵型也没了。
原本还在开火的人,纷纷丟下重机枪。
有人回头找弹药箱,有人去拉伤员。
也有人直接往撤退通道跑。
人群挤成一团。
一名僱佣兵半跪在地,想把压在腿下的战友拖出来。
下一秒,后面的人踩著他的背冲了过去。
他抬头张了张嘴,声音被炮声吞掉。
几名士兵偏离安全路线,踩进了夏国工兵营提前標註过的诱导雷区。
轰!
轰!
火光在他们自己人中间炸开。
泥土、碎石、枪械零件一起飞上天。
周澈坐在总指挥椅上,呼吸一点点变重。
他看见那个刚才还在瞄喉骨的年轻士兵,被人群撞倒后,又被骨炮兽一脚踩进泥里。
屏幕角落里,一枚护身符从士兵胸口断开。
掉进血水。
周澈的手攥紧,暗黑紫金態金丹在他体內转得很快。
灵气往经脉外顶,右手抬起,伸向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衝出去。
他想把那些怪物全砸碎。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合拢时。
一根微凉的手指,按住了他的脉门。
很准。
也很轻。
江晚吟站在他身边,没有看屏幕。
她垂著眼,慢慢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
糖纸被她折得很平。
夕阳从指挥塔的窄窗落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
她身上那股高山雪莲一样的冷香,压住了周澈鼻腔里的血腥味。
“阿澈。”
她声音很低。
“张嘴。”
周澈僵了两秒,还是张开嘴。
奶糖被放进他嘴里,甜味化开。
江晚吟的手指从他脉门滑下,扣住他的手背。
“他们死,不是因为你没救。”
她看著周澈,语气很稳。
“是因为他们的长官把阵地丟了。”
“你现在出去,记录虫就能拍到人皇剑的灵力波段。”
“天工一號也会被迫暴露。”
“那后面十万人怎么办?”
周澈没说话。
脑海里,系统小萝莉也跳了出来。
她急得双马尾都快炸了。
“宿主!你清醒一点啊!”
“天上那些蓝光小虫子不是来旅游的!”
“它们是摄像头,是测速仪,是战场外掛!”
“你敢开一次底牌,异星伺服器明天就能把你大招冷却、灵力波形、起手动作全扒出来!”
周澈的手指停住。
指挥塔阴影里,一面残破黑旗缓缓浮现。
白起的虚影站在旗后。
声音冷得像铁。
“上了战场,丟阵,踩雷,把后背交给敌人。”
“大秦军法,这种人连挡门槛都不配。”
他看著周澈。
“统帅的仁慈如果用在逃兵身上,就是对身后锐士的背叛。”
贾詡坐在沙盘旁,端著茶。
茶水还冒著热气。
他没有抬眼。
“小子,骨风隘口这块肉不让敌人吃下去,它们怎么信夏国防线真有洞?”
“天工一號的炮管,连一点余温都不能露。”
他吹了吹茶叶。
“用三千个不听军令的人,换十万夏国精锐活到决战。”
“这帐不难算。”
周澈闭上眼,牙齿慢慢合拢。
咔。
奶糖被咬碎。
甜味顺著喉咙咽下去。
他右手一点点鬆开。
手离开了虚空里的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