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览从另一个方向杀了进去。
他的刀法更加凌厉和凶狠。
每一刀都是杀招,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寨墙上的士兵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
一刀一个。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五千步卒跟著他,从寨墙的缺口处涌入。
与张郃的部队呈钳形攻势,朝营寨深处推进。
火光映照下,到处都是刀光剑影。
黄巾步卒和曹操的骑兵在帐篷之间廝杀。
骑兵失了马,战力大打折扣。
但曹操的兵很精锐,步战也不含糊。
两拨人纠缠在一起,刀枪碰撞,鲜血飞溅,喊杀声震天动地。
张郃一刀劈飞一个试图偷袭他的骑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环顾四周。
不对劲。
太顺利了。
曹操的抵抗虽然激烈,但缺乏组织。
都是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的指挥。
这不像是设了埋伏的样子。
埋伏在哪里?
他猛地转身,望向营寨后方。
那里有一座比其他帐篷都大得多的军帐,帐顶飘扬著一面赤色的大旗。
中军大帐,曹操应该在的地方。
可大帐周围异常安静。
没有士兵守卫,没有术士施法的波动,甚至连火光都没有。
它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张郃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高览!”他厉声喝道,“收拢士卒!不要深入,曹贼有诈!”
话音未落。
中军大帐的帐帘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小黑子”走了出来。
那人身材不高。
穿著一身暗红色的鱼鳞甲。
腰间悬著一把长剑。
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此人正是曹操。
他站在大帐门口。
看著火光冲天的营寨,看著四处廝杀的士兵,和朝他衝来的黄巾步卒。
哈哈大笑。
“张郃——你果然来了。”
曹操抬起了手。
那只手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
这是气血之力。
武道三阶,气血凝兵。
整座中军大帐忽然亮了起来。
地面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以中军大帐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延伸。
所过之处,地面微微震颤。
碎石和灰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半空中。
那些纹路延伸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覆盖了整座营寨。
赫然是一座阵法。
张郃低头看去。
脚下的地面上,一道道金色的线条交织成复杂的图案。
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他就是粘在网上的猎物。
曹操笑道:
“朱儁將军为了对付张角,准备了八卦锁龙阵。
而我这个八门金锁阵,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怎么样?不错吧?”
张郃:“我特么……”
他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从脚下的阵法中涌出,压在他的身体上。
仿佛一座巨山。
他环顾四周。
发现高览和那些黄巾步卒也受到了阵法的影响。
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而曹操的士兵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在阵法的加持下,速度和力量都有所提升。
局势,瞬间逆转。
张郃挥刀立劈,手臂却被震得发麻。
一个曹军伍长趁机一枪刺来,他侧身险险避开,枪尖擦过肋下,划破了皮甲。
“他娘的——”
高览在他旁边骂了一句,一刀砍翻一个曹兵,自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
“张郃,这阵太压人了!兄弟们动作全慢了!”
“再扛一会儿!”
张郃咬著牙,目光扫过四周。
曹军越来越多,从营寨的各个方向涌出来,把他们的活动空间越压越小。
他的士卒开始出现伤亡。
外围已经有几十个人倒下了。
但曹操的骑兵,还没出现。
他看见中军大帐的帐帘掀开了。
曹操走了出来。
矮小的个子,暗红色的鱼鳞甲,手里提著那柄黑沉沉的倚天剑。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的表情。
两人隔著混乱的战场对视了一瞬。
“撤!”
张郃吼了出来。
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像破锣。
“后撤!从缺口撤出去!快!”
黄巾步卒开始后撤。
鞠义的弩手在缺口处接应,一波弩箭射出去,压制住追兵的势头。
张郃亲自断后,一刀一刀地格挡追兵的进攻。
他的手臂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了,虎口崩裂,血顺著刀柄往下滴。
每一刀都像是最后一刀,但下一刀又砍出去了。
他在等。
等曹操把骑兵放进来。
曹操果然放了。
中军大帐方向,一道赤色的令旗高高举起,在夜风中猛地一挥。
营寨后方,马蹄声骤然炸开。
马蹄踩在地面上,震得大地都在发抖。
黑暗中,无数骑兵从营外的藏身处冲了出来,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缺口的方向涌来。
他们要堵缺口。
要把张郃的退路彻底封死。
张郃看到了。
两千骑兵,全进来了。
他的手伸入怀中,摸到了那一张符。
符纸触手温热,符文在指间流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臟在跳动。
这是临行前张角交给他的。
威力可以撼天动地。
他用力撕碎。
“地龙——翻身!”
符纸碎裂的瞬间,一道浑厚到令人窒息的土黄色光芒从符纸中炸开。
那光芒没有冲天而起,而是朝地下钻去,像一把烧红的刀插进了黄油里。
大地震动起来。
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有节奏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甦醒了,正在翻身。
曹操脸上的从容,在这一瞬间碎了。
“不好——”
他转身就朝战马的方向衝去。
地面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张郃脚下延伸出去,像一条巨龙在地底翻身。
裂缝所过之处,地面塌陷,泥土和岩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到半空中。
八门金锁阵的金色纹路在裂缝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得粉碎。
维持阵法的白髮老术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桃木杖断成两截,整个人软倒在地。
年轻术士被阵法反噬的力量直接震飞出去,撞塌了一座帐篷,人事不省。
但真正的恐怖还在后面。
裂缝停止延伸之后,大地开始抬升。
是土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