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由良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在下此来,正是为了化解这些宿怨。”
“风影大人深知,过去几年砂隱与雾隱之间確有不愉快。但那些都是战爭时期的不得已之举,双方都有损失,都有血债。”
“如今忍界局势风云变幻,木叶虽然暂时受挫,但其底蕴仍在:岩隱与云隱也在虎视眈眈。这种时候,若砂隱与雾隱继续对立,只会让其他忍村渔翁得利。”
“风影大人认为,与其延续无意义的仇恨,不如携手合作,共同应对未来的变局。”
枸橘诚没有说话,由良顿了顿,见枸橘诚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往下说。
“为此,风影大人愿意拿出两样东西,作为砂隱的诚意。”
“其一,砂隱愿与雾隱签订为期十年的互不侵犯条约,同时,砂隱愿向雾隱开放部分边境贸易□岸,充许雾隱商人在风之国境內进行免税贸易。风之国特產的金砂、香料、珍贵药材,雾隱都可以用优惠价格优先採购。”
枸橘诚眼皮都没抬。
“听起来不错。不过罗砂的砂金术,从沙漠里淘金比挖沙子还容易,会在乎这点贸易利润?”
由良微微苦笑:“风影大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砂金矿脉的分布、提炼成本、以及频繁使用对查克拉的负担————远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轻鬆。”
“而且,砂隱毕竟是个村子,需要养活上万人口。单靠风影大人一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枸橘诚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第二样呢?”
由良沉默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其二,为表诚意,砂隱愿意————將灼遁忍者,叶仓,交由雾隱处置。”
“以平息雾隱的怒火,为过去的衝突画上句號。”
此言一出,整个室內骤然安静。
枸橘诚终於反应了过来。
好傢伙,这是赶上了啊!
叶仓!
砂隱的灼遁忍者,被誉为砂隱英雄,砂隱灼遁使的血继限界天才,在四代风影爭夺战中败给罗砂,最终被罗砂以外交使命为名,骗往雾隱,遭雾隱忍者围攻杀害。
她的尸体后来被带回砂隱,但等待她的不是英雄的葬礼,而是政敌的算计,民眾的遗忘。
原来,就是现在。
室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枸橘诚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在由良身上。
“灼遁使叶仓。”
“是!”
由良垂著眼帘,姿態放得极低:“叶仓上忍曾在与雾隱的数次交战中取得过极其出色的战果。
正因如此,风影大人认为,將她交给雾隱,最能表达砂隱与雾隱和解的诚意。”
枸橘诚没有立刻接话。
叶仓的名字在忍界算不上如雷贯耳,但在雾隱,尤其是经歷过那几场血战的老牌忍者心中,却是刻在骨头里的仇人。
灼遁·过蒸杀!
被那招击中的人,会在瞬间被蒸发体內所有水分,变成一具焦黑乾裂,轻如纸片的乾尸。
雾隱与砂隱在边境的几次衝突中,叶仓一个人就杀了数十名雾隱忍者。
她的手上,沾满了雾隱的血。
而现在,砂隱却说:我们把她给你们,平息怒火。
枸橘诚忽然笑了。
“雾隱与叶仓之间的仇恨暂且不提。这叶仓怎么说也是替砂隱立下汗马功劳的英雄,四代目风影说卖就卖。由良上忍,你们的风影当真是好气魄啊。”
“这————”
由良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低声开口道:“枸橘诚阁下,在下只是奉风影大人之命前来传话,不敢置喙村子的决策。但风影大人既已做出决断,在下自当如实转达。”
“砂隱与雾隱之间,確实有血债,有宿怨。叶仓上忍————她的双手也確实沾满了雾隱忍者的鲜血。”
“正因如此,风影大人才认为,將她交由雾隱处置,是砂隱所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枸橘诚看著由良,像是被逗乐了。
他太熟悉这种口吻了。
政治,永远是残酷的游戏。
叶仓输给了罗砂,没能坐上四代风影的位置。而现在,她连活著当前朝余孽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
不是直接杀,那太难看,太容易留下话柄。
是送。
把她作为筹码,作为祭品,送给曾经的敌人。
这样一来,叶仓的死就不是罗砂的清洗,而是为了村子和平做出的必要牺牲。
乾乾净净,清清白白。
高啊。
“有意思。”
“所以,你们的条件是什么,不是无条件赠送对吧。”
“是!”
由良微微一顿,隨即答道:“风影大人希望与雾隱缓和关係,化干戈为玉帛。若能达成互不侵犯条约,对砂隱、对雾隱,皆是有利无害。”
“仅此而已?”
枸橘诚挑了挑眉。
由良沉默了一瞬,隨后点了点头。
“仅此而已!”
枸橘诚看著面前的砂隱上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声音不疾不徐。
“由良上忍。”
“你说砂隱希望与雾隱缓和关係,化干戈为玉帛,这个愿景,我很欣赏。”
“真的。忍界打了这么多年,你打我我打你,冤冤相报何时了嘛。我们雾隱最爱好和平了。”
由良连忙点头。
“是是是,枸橘诚阁下深明大义————”
“不过。”
枸橘诚抬起手,轻轻打断了他:“此事事关砂隱雾隱两大忍村,光口头答应可不行。”
“这样,我要正式的外交文书,盖上风影印章的那种,而且里面的內容也要写清楚。”
“嗯,就写砂隱村自愿將灼遁忍者叶仓移交雾隱村,以表修好诚意,移交后叶仓之生死处置,全权由雾隱决定,砂隱绝不过问,亦不以此为由向雾隱提出任何异议或要求。“”
“到时候你再让叶仓带回来,我直接把文书跟人一起拿下,如何。”
“这————”
“有问题?”
枸橘诚眉头轻挑:“是你们要拿叶仓当我的灭火器的,怎么又不同意了?”
“並非不同意————”由良牙齿一咬,沉声道:“在下会如实稟报风影大人,到时候一切由风影大人定夺!”
“行,那就这样,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由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迅速离去。
室內重新安静下来。
照美冥的目光还停留在门口的方向,眉头微蹙,红唇紧抿。
“你是打算收下叶仓?”
她转过头,看向枸橘诚,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
枸橘诚看了她一眼,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怎么,吃醋啦?”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照美冥瞪了他一眼,“我只是————”
“我是担心你把那个杀了我们几十个同胞的砂隱英雄弄进雾隱,会让你难做。”
罗砂那边明摆著要直接把叶仓拿来送死,但枸橘诚非要什么亲笔文书,还要风影盖章,这不摆明是想要用这玩意,来招揽叶仓么。
让那所谓的叶仓看清楚罗砂狡兔死走狗烹的真面目,然后趁虚而入,將其拿下。
这个操作,照美冥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她不是嫉妒,而是担心。
枸橘诚现在风头正盛,无数双眼睛盯著他。木叶恨他入骨,团藏视他为眼中钉,就连雾隱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矢仓虽然四代目的位置板上钉钉,但终究还不是四代目呢。
况且就算矢仓成了四代目,那也是矢仓,不是他枸橘诚。
这时候把一个杀了无数雾隱忍者的砂隱英雄带回村子,那些阵亡者的家属会怎么想,那些曾经与叶仓在战场上生死相搏的老兵会怎么想?
“你在担心这个啊。”
枸橘诚放下茶杯,语气轻鬆,但眼神却认真了几分。
“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罗砂为什么要把叶仓送给我们?”
照美冥略一思索:“政治清洗。叶仓是四代风影之位的竞爭对手,而且她威望太高,功勋太盛,罗砂压不住她。与其让她在国內成为隱患,不如借我们的刀除掉她,还能换一份和平条约。”
“对,也不全对。
“
枸橘诚站起身来,踱步到窗边,望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
“罗砂要的,不止是除掉叶仓,他还要把叶仓最后的价值榨乾,用她的命,换来雾隱的和解。”
“可他凭什么呢?”
枸橘诚转过身,看著照美冥。
“如果我顺著罗砂的意思,把叶仓当作战利品处决了,我能得到什么。”
“一具尸体,还是一时的泄愤?”
“再然后,叶仓这个名字会成为砂隱的悲情符號,罗砂也可以藉此凝聚民心,到最后將这一切完全甩在我们雾隱的脑袋上。”
“可如果我反过来呢?”
“叶仓是灼遁使,是血继限界忍者,是能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强者,最为关键的是,她还是跟罗砂竞爭四代目落败的人。”
“在砂隱,她是有一定程度的政治资本的————”
照美冥瞳孔骤然收缩。
“诚,你是想————”
如果真的按照枸橘诚所说的来发展的话,他们甚至能够反介入砂隱的权势斗爭之中。
不说夺下多少权利,但肯定能把水搅浑,够给砂隱带来一定程度的麻烦,“嘿嘿。
“9
枸橘诚咧嘴一笑:“其实我说这么多,单纯是想要掩盖我是个背控,人家叶仓又是个美背————
臥槽,別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