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雪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依旧平和:“过往的发展有时代局限,没人能够苛责。”
顿了顿,她微笑道:“只是时代在变,发展思路也要跟著调整。如今从上到下都强调民生为本、规矩为先,有些偏差,总要慢慢修正过来。”
“就拿红峰服装公司那桩纠纷来说,上千名职工生计受影响,判决结果也爭议很大,於情於理,都该重新核查,还给大家一个公道。”
终於点到了核心案子,赵达功脸上神色不变,轻轻嘆了口气:“这桩案子我还记得。当年各方牵扯繁杂,局面也复杂,最后闹成现在这样,確实是一步错步步错。我当时只想著保护民营企业,没考虑太多!”
顿了顿,他继续道:“司法不公,伤的是群眾的心,也坏了地方风气。李市长坚持彻查、纠正问题,我举双手赞成。”
这话出乎旁人预想,他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明確表態支持。
赵崇明也是看了一眼赵达功。
这傢伙,绝对是能屈能伸的。
赵达功在民主生活会上反击钟明仁,那是因为钟明仁把他逼到绝路上了。
不反击必死,反击则有一线生机;他要的不是贏,而是把对手拉下水、让会议变成两败俱伤的混战,从而自保並爭夺政治主动权。
而现在……
李晴雪摆明了是不想跟你死磕。
大家还是可以坐下来慢慢聊的。
赵达功话锋一转,看向两人,语气恳切了几分:“不过有句心里话,我也想敞开了说。中江底子薄,老牌產业是眼下財政、就业的重要支撑,牵一髮而动全身。大刀阔斧整改我支持,但也怕步子太急,闹出不必要的动盪,反而影响全城百姓的日子。”
“赵省长顾虑周全。”
李晴雪回应道,“这一点我们早已考虑在內。整顿乱象、纠正错案,针对的是违规违纪、不公不义,不是要全盘否定现有產业。我们的初衷,是除弊兴利,而非推倒重来。”
“那就好。”
赵达功眼中露出几分释然,又把视线转向赵崇明,笑著说道,“赵总这次过来考察光伏等新兴產业,我一路陪著看下来,心里也很振奋。”
“中江有大片閒置场地和光照资源,特別適合发展新能源。若是能把新產业引进来,一方面能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另一方面也能逐步替换高污染、低效能的老旧產能,刚好能补上產业转型的缺口。”
赵崇明这才开口,语气沉稳:“赵省长看得长远。我们集团布局新能源,看重的也是边西、中江的区位与资源优势。產业转型必然会经歷阵痛,但只要新旧衔接顺畅,既能解决当下的污染、税源难题,也能给地方带来长久的发展活力。”
“我也是这个想法。”
赵达功连连点头,“以前守著老路子不敢动,一来是没找到合適的替代產业,二来也是心存侥倖。现在有赵总的实力加持,有李市长在班子里统筹推进,还有李省长坐镇省里把控方向,咱们完全可以放开手脚,踏踏实实干一番事业。”
说到这里,他再次看向李晴雪,態度彻底明朗:“往后中江的工作,我在省城也会全力配合。”
说到这里,他笑著开口道:“案子该查就查,风气该整就整,底线和规矩一定要立住。只是也希望各方多通心气,目標一致,都是为了中江越来越好,切莫各存心思,无端生出內耗。”
李晴雪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当即应声:“赵省长放心。我们目標一致,都是为了地方发展、百姓安居。往后遇事多沟通、多商量,携手共事便是。”
三人茶水閒谈,气氛看似融洽缓和,实则暗流无声涌动。
李晴雪听完赵达功一番表態,红唇轻抿,微微张了张嘴,神色微动,似有话语卡在嘴边,最终还是轻轻收住,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