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尤弥尔端坐在源冰王座上,身形巍峨,法则云雾在周身盘旋。
阿里斯盔甲上的赤焰被殿內极强的寒气压成一层贴地的火苗。
他俯首行礼。
“伟大的陛下。”阿里斯低下头,“哀霜雪原情况危急,敌人隨时可能……”
“我已知晓,可惜你晚了一步。”
尤弥尔开口打断,声音温和却浩大震撼,透著真神的威严。
阿里斯错愕抬头,没弄明白神王这句话的意思。
尤弥尔抬起右手,食指隔空一点。
一面纵横数百丈的六边形冰镜凭空成型,画面跳动,哀霜雪原南部的景象直接投射在大殿中央。
冰镜里,刺目的白光爆发。
一道道光柱贯穿天地,交织成一张毁灭的网格。
哀霜雪原南部一千多座大小关隘,转眼间被夷为平地,整个极光防线直接被抹平。
画面一转,沉重的机械履带碾碎厚重冰层,钢铁机甲编队无情推平残垣断壁。
暗金色的雷霆在冰原上肆虐,一名无限神国的重甲骑兵,枪尖挑著冰霜神庭传奇守將的脑袋,將其高高举起。
画面再一转,冰棘城的宴会大厅一片狼藉。
奥拉夫满脸涨红,气急败坏地捏爆酒杯,抓著传令神官的衣领疯狂咆哮,半神威压失控外泄。
隨后这帮人手忙脚乱地调动部队,化作流光赶往南线。
阿里斯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盯著那面冰镜,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是不久前,南线传回的消息。”
尤弥尔开口,声音听不出其他异样,“无限神国的军队,已经越过了极光防线。”
阿里斯感觉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
看著冰镜里奥拉夫那副无能狂怒的嘴脸,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奥拉夫这个蠢货。
老子前脚刚走,这头没脑子的蠢熊后脚就把整条南线防线丟了个乾净。
宴会?
他居然还在开那狗屁的宴会!
愤怒差点冲刷掉阿里斯的理智,但紧隨其后的,是忍不住的震惊。
南线不仅有极光大阵,还有大量驻防军团。
就这么没了?
甚至看起来,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无限神国的战力,居然如此恐怖?
心念电转间,一个念头突然从阿里斯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老子就说吧!让你们喝!让你们狂!被人家把家偷了,活该!
这丝诡异的欣喜感刚一冒头,阿里斯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用力甩了一下脑袋,將这大逆不道的罪恶想法强行碾碎。
大敌当前,防线溃败,自己怎么能因为私人恩怨幸灾乐祸。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陛下,奥拉夫等人仓促应战,恐怕会吃大亏。”
阿里斯压低声音,“对方准备充分,我们需要投入更多的力量。”
尤弥尔庞大的身躯隱没在风雪中,没有接话。
阿里斯老老实实低著头,等待神王决断。
片刻后。
尤弥尔再次开口道,“他们敢全面入侵,背后必有倚仗的力量。”
他抬起手,一道印有真神印记的冰符飘落,悬停在阿里斯面前。
“你即刻返回哀霜雪原。”
尤弥尔下达指令,“接管南线战事。”
阿里斯一把攥住冰符。
“遵神旨!”阿里斯抱拳领命。
他不敢再耽搁,转身向殿外走去,身上的火焰在极寒的神国里,拖出一条长长的赤色尾跡。
大殿重新陷入死寂。
尤弥尔靠在王座上,法则之力在指尖缠绕,化作一条条蓝色丝线没入虚空。
他在推演,无限神国展示出的军事素养,值得他认真对待。
尤弥尔从不轻视任何一个敢於打上门来的敌人。
添油战术?
分批送人头?
那是葫芦娃救爷爷,蠢货才会做的选择。
既然对方想要一口吃下哀霜雪原,那就看看他们的牙口,能不能抗住整个冰霜神庭的怒火。
啪。
推演的蓝色丝线直接崩断。
尤弥尔一直威严的面容,不由浮出一丝惊愕。
查不到。
不仅查不到,对方那股反震过来的力量,甚至带著一种要將他自身概念一併抹除的霸道。
“有意思,既然如此......”
尤弥尔慢慢站起身,双臂向两边张开。
一枚通体晶莹的菱形神格从眉心浮现而出,浩瀚如星海的神力,顺著神国信仰的脉络,疯狂向四方蔓延。
“传吾神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