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文化馆的苏晓同志，记得不？上次街道宣传，跟你合作那个？”

苏晓？

那是半个月前左右，街道的一次宣传活动。

西大街是临江县城相对热闹的一条街。

街道两旁是灰扑扑的砖瓦房，间或有几栋稍显气派的苏式小楼。

街道办在十字路口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宣传棚：

几根毛竹支起骨架，顶上和侧面蒙著印有“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旧標语的褪色红布。

棚子前摆著几张课桌拼成的长条桌。

桌上放著几摞油印的“五讲四美三热爱”宣传单、计划生育宣传画册，还有一台带两个大喇叭的老式电子管扩音器。

棚子旁边立著一块新刷了白底的木质宣传板，上面用彩色粉笔画著“讲文明、树新风”的主题板报，字跡娟秀，配图清新。

街道办主任王国栋正忙著指挥几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和临时抽调的居民悬掛横幅：“深入开展五讲四美三热爱”活动，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

王大娘和孙婶带著几个工艺社的女工，挎著篮子，里面装著她们新做的、印著“文明礼貌”字样的小手帕和头绳，准备免费发放。

启明五金厂也派了几个青工来帮忙维持秩序和搬东西，王卫国正吆喝著他们摆放长条凳，方便群眾休息。

陈默作为启明的负责人，也早早来到现场。

他正和王卫国一起，帮忙调试那台时不时发出刺耳啸叫的老旧扩音器。

陈默蹲在扩音器旁，用一把螺丝刀拧著后面接线柱的螺丝，试图消除杂音。

“卫国哥，这根地线好像接触不良——你扶稳点——”

“好嘞！”

这时，一个清丽的身影出现在宣传板前。

她穿著米白色的“的確良”衬衫，外罩一件鹅黄色的开司米薄毛衣，下身是深蓝色的涤纶长裤，脚上一双擦得鋥亮的黑色丁字皮鞋。

乌黑的头髮梳成一条光滑的麻花辫垂在肩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手里拿著几支彩色粉笔和一个画满了草图的小本子，正专注地审视著宣传板上的板报，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哪里还需要修改。

阳光透过槐树嫩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文静、清爽。

她就是县文化馆的宣传干事，苏晓。

王国栋主任看到苏晓，连忙招呼：“苏晓同志！你来得正好！快看看这板报还有哪里需要润色？陈默！卫国！你们也过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县文化馆的苏晓干事，负责指导咱们这次活动的宣传工作！”

陈默闻声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自光与闻声转过来的苏晓恰好对上。

陈默微微一怔，隨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一个礼貌而略显拘谨的笑容：“苏干事你好，我是启明五金厂的陈默。”

“陈厂长，你好。”

苏晓的声音温和悦耳，像山涧清泉，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常听王主任提起您，启明为咱们街道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还上了省报，真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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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扫过陈默沾了点油污的手指和朴素的工装，眼神里没有轻视，反而带著好奇和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