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节目都表演完毕,见没人再主动上场,爹便笑著走进场中,准备招呼大家,送各位乡亲与留宿的客人离开。可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起鬨道:“宋掌柜,你也给大伙露上一手吧!”
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呀,宋掌柜,大家也就看你在训练打狼队的时候出了一次手,趁这个机会再给大伙开开眼!”“就是就是,趁著眼下热闹,露一手唄!”
爹连忙摆了摆手,笑著推辞:“今日我这身衣服不適合动手,太过束缚,要不我让延邦、延国给大伙打上一趟拳?他们兄弟俩平日里也跟著我练过几句,让他们献献丑。”
“大伟,你就別推辞了!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拿著,耽误不了多大工夫!”这时,邓叔也在一旁笑著起鬨,语气里满是期待。
爹见推辞不掉,无奈地回头看了看坐在角落的娘,眼神里满是求助,希望娘能帮他说句话,解围脱身。可娘只是坐在那里,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只笑不语,显然是也想看看爹的身手。兴宝与桂香连同边上的孩子们,也都睁著大大的眼睛,齐刷刷地看著爹,眼里满是期待。爹见状,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过头对眾人说道:“既然大伙如此抬爱,那我也只得献丑啦,只不过得劳烦大伙稍等一会,容我去里屋换件衣服就来。”
见爹终於答应,眾人都纷纷笑著回应:“好!我们等你!”喧闹的堂屋瞬间安静了几分,大家都翘首以盼,等著看爹的身手。
没过多久,爹就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短打衣服,大步走到了堂屋中央。只见他微微敛神调息,周身的气质瞬间一变,从平日里温和的掌柜,变得沉稳而有力量。紧接著,他一个进步撞锤,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拳风凌厉。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太过用力,怕惊扰到眾人,紧接著的双羊顶肘,就只发出呼呼的破空声,力道收放自如。一套拳打下来,行云流水、刚猛暴烈,每一个招式都精准有力,看得在场的眾人热血沸腾,喝彩声、叫好声不绝於耳。
爹的拳法表演落幕,眾人又热闹了一阵,才渐渐散去。送走舞狮队和各位乡亲、客人后,兴宝、桂香兄妹四人一起跟爹娘打了声招呼,也跟著人群,继续去村里闹元宵。只是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是让狮子进门拜个年,简单演上几个节目就送客了,真正像宋家这样,能让所有表演者都完整演完、陪大伙热闹到底的,並不多。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元宵的喧闹渐渐褪去了几分,巡演的队伍慢慢来到了后街。兴宝与桂香连著看了一晚上的表演,早已疲惫不堪,看著看著,竟不知不觉坐在谁家门口的黄桶里睡著了。等在这家的演出散场,人群都走光了,大哥和二哥才在主家的帮助下,找到了睡得正香的兴宝和桂香。
兴宝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二哥背在背上,而桂香则趴在大哥的背上,晚风轻轻吹过,带著几分凉意,也让他稍稍清醒了几分。回想起今日元宵夜的种种精彩节目,兴宝不由得心生疑惑,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二哥的肩膀,问道:“大哥、二哥,咱们村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会舞刀弄枪,而且还耍得这么好呀?”
大哥听到兴宝的问话,放缓了脚步,笑著解释道:“这事我以前也问过爹,爹说咱们这里大部分人家,以前都有人当过湘军。曾老就是咱们宝庆府的人,当年太平天国起事时,曾老所招的乡勇,大部分都是咱们宝庆本地人。所以村里人会些刀枪拳脚功夫,並不意外。只是后来,刀枪渐渐比不过火枪,这些功夫也就没多少人愿意练了,流传下来的,要么是剩下些花架子,用来闹元宵、凑凑热闹,要么融入生活,就像今日耍大犁的那位大叔,將犁舞得密不透风,像不像盾牌,当然里面更多的是犁田的动做,还有我们家的扁担功,用爹的原话,这就是个四不像,原是刀法,因为用的是扁担又加入了棍法,前些时间爹又將战场上拼刺的枪法加到了里面,招招都是杀招,爹说如果有一天不得不参军,这就是战场杀敌保命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