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宝也没多让她等,拿起桌上的鸡毛笔,蘸了蘸墨,便提笔写下了药方上的各类辅药。跟著师父学医快一年,兴宝的药理知识长进了不少,平日里也总在琢磨这副伤药的药方,还特意就配伍之道请教过师父。所以这次的药方,在之前基础方的基础上,又多加了好几味辅药,既能增强药效,又能中和部分药材的烈性,让药方变得更为完整稳妥。
只是药方里的冰片、麝香等几味药材,格外珍稀贵重。好在家里早有给舅舅配药的打算,在这些药品被彻底管控之前,就提前买了一些回来备用。只是这些药材价格不菲,家里存货並不算多,兴宝也只得在其他辅药的配伍上多下功夫,儘量弥补珍稀药材的不足。当然,这副伤药最核心、最关键的,还是空间里用灵泉水种的三七和重楼,这两味药才是救急的根本。
说起这重楼,还有个小小的插曲——它是邓叔从深山里采来送给兴宝的。当时邓叔说这是七叶一枝花,能解蛇毒,那时兴宝刚接触医术,还分不清重楼和七叶一枝花的区別,便隨手收了起来,后来种在了自己的空间里。直到后来在医书上看到关於这两种药材的详细介绍,兴宝才明白,自己空间里种的其实是重楼。不过好在,两者在某些功效上並无太大差別,比如清热解毒,在某些情况下也被视为同一种植物的不同名称,可以相互替代,这也算是个意外的收穫了。
等爹走过来接过兴宝写好的药方一看,还好上面大多是些常见的药材,不用费太多功夫去寻。爹也没多言语,转身回房取了铜板,便准备出门去药铺。刚走到门口,就见桂香正拽著兴宝的衣角,软磨硬泡地討要完整的药方,爹见状,连忙开口解围:“桂香,你別缠著兴宝了,跟爹一起去买药吧。你跟著师父学了这么久的医,正好帮爹看看药材的成色好坏,也长长见识。”爹这话看似是让桂香帮忙,实则是想帮兴宝把桂香支开——他心里清楚,兴宝要从空间里拿药,桂香如今心思单纯,只要不是亲眼看到兴宝凭空变出东西,就不会多想,这样也能守住空间的秘密。
趁桂香出门兴宝跟二哥打了声招呼就去了后院,悄悄进空间,挖了几株长势饱满的三七和重楼,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竹匾上,让它们在太阳下晾晒——这两种药,只有彻底晒乾,才能磨成细粉,用来配药。李队长还要十天后才出发,时间上完全来得及,兴宝一边看著竹匾里的药材,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
没一会儿,爹就从药铺回来了,脸上却布满了愁容,眉头紧紧地皱成一团,连眉宇间都透著无奈。眾人见状,连忙围了上去询问缘由,爹重重地嘆了口气,缓缓说道:“村里的药铺里,有几味不常用的药材没货,最关键的就是主药之一的草乌。这味药虽说不贵重,却是剧毒之物,哪怕是泡製得法,用量也得格外谨慎,药铺里平时备的就少,还是专门给你们师父留著的。咱们家开著伙铺,人多手杂,我也不敢隨便买了放在家里,怕一不小心弄混,闹出人命来。这会要用了却没货,只能等明天去药都跑一趟了!”
听到草乌没货,兴宝皱著小眉头沉思了片刻,隨即抬头对爹说道:“爹,师父那里应该会有草乌,只是量肯定不多,都是给病人配药准备的。您也知道,师父师娘平时把这些有毒的药材藏得严严实实的,从来不让我和桂香碰,也不能去开口討要。看来明天真得去一趟药都了,好在这味药虽说不常用,但药都里应该不缺。爹,明天我跟您一起去,草乌这东西性子烈,要是泡製不到位,用了反而会害了小舅,我跟著去,也能帮著把把关。”
一旁的桂香一听,立马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拽著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声音脆生生的,满是急切:“爹,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跟著师父学了这么久,也能帮您选药、辨药,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行,明天你俩都跟著去。”爹看著桂香娇憨急切的模样,又瞧了瞧兴宝沉稳认真的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抬手揉了揉桂香的头顶,一口答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娘抱著卫宝回来了,同来的还有外公一家。这会儿已是中午,他们一来,一是帮忙烧火做饭,二是商量著要给小舅捎带些什么东西。刚进门就听到爹的话,娘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不是让你们在家配药吗?你们这是要去哪?”
桂香见娘语气里带著几分严肃,连忙低下头,小声回道:“娘,村里的药铺有几味药没货,爹说明天要去药都买,那药有毒,我和兴宝跟著去,帮爹选些泡製好的回来,这样也能放心些。”
见是去买配药用的毒草,娘也不敢有半分马虎,又郑重地叮嘱了一句:“记得买回来之后,一定要让你们师父帮忙掌掌眼,確认泡製得当、没有问题,才能用来配药,可千万不能大意。”叮嘱完,她才转身走到外婆身边,和眾人一起商量起给小舅捎带东西的事。
外公、外婆还有娘和大舅,心里都记掛著前线的小舅,恨不得把家里能用得上的东西都给小舅捎过去。可他们也清楚,让別人捎带东西,不能太多太重,不然会给李队长他们行军添麻烦。可每一样东西都想让小舅带上,一时之间难以取捨,几人围著桌子商量来商量去,到最后竟发现,除了兴宝配的药,一时也想不出还要带些什么。爹好几次想张嘴插话,说说自己的想法,可几人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插不进话,也只得站在一旁,任由他们商量。
还是舅妈在灶房里忙完活出来,见几人僵持不下,才笑著开口解围:“爹,娘,你们也別商量来商量去了,不如问问大伟吧。他在部队里待了那么多年,最清楚前线的战士们最缺什么,听他的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