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宝没有桂香那般兴奋,这时也静下心来,小心翼翼地从独轮车上拿出买来的药包,一一打开查看。毕竟王掌柜说了,给他们拿的是店里最好的药,还按成本价结算——虽说这成本价到底是不是真的成本价,还有待商榷,但定然比別家要便宜不少,更何况王掌柜还送了他们不少珍贵的药种。也正因如此,在药行时他才没当面查看,这点信任还是要有的。他此刻查看,並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想心里有个数,若是药材真的不合心意,也能趁著还在药都,去別家再补买。好在一番查看下来,这些药都是新鲜的新药,成色极好,连一点碎渣都没有。他还特意捏了一点草乌尝了尝,只有轻微的麻舌感,显然炮製得十分到位,確实是店里最好的药材,兴宝心里也彻底放了心。
兴宝將所有药材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妥善放在独轮车的角落,转头对一旁还在催著黑炭的桂香说道:“姐,我躺会儿,到了集市你叫我。”说著,他便用绳子在自己身上轻轻绕了几圈,固定好身子,防止被独轮车顛下来。闭上眼睛后,他的意识瞬间进入了空间,顺手还將口袋里的一颗龙脑樟树种子带了进去。兴宝打定主意,要先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將这颗种子浸泡一段时间再种下,他猜想,这样种出来的龙脑樟树,用它的叶片提炼出来的冰片,应当能达到甚至超越母株的药效。这不仅是为了解决眼下冰片难寻的问题,更是为乡亲们铺一条致富之路——前世兴宝曾看过一篇报导,標题是《由一棵树到万亩林》,文中提到,用母株上的细枝扦插育苗繁殖,能完整保存母树的原生树种基因,用这样培育出的树苗的叶子提取冰片,品质和从母树上直接采叶提取的一模一样。兴宝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培育出这株母树,等时机合適了再拿出来,至於这个时机是什么时候,家里都已经被夺走一株茶树了,不用明说,大家都懂。
至於从王掌柜那里挑来的其他药种,兴宝打算全都种在后院的地里,到时洒上一点稀释后的灵泉水,想来都能顺利成活。等这些药种长成,结了种子,再把种子收起来种到空间里,这样既过了旁人的眼,不会引起怀疑,也能在空间里培育出更多药材,一举两得——毕竟这些药种都是王掌柜当面给的,若是直接种在空间里,万一被人察觉异常,难免会惹来麻烦,还是小心为上,以防万一。
兴宝將意识抽离空间。当他睁开眼睛,抬头一看,发现父子三人已经快要进入药都的范围,远处的岔路口处正停著一辆带篷的马车,现在想来这几辆马车应是校长为方便学校的师生出行特意置办的。
一行人出了岔路口,不远处的集市已经散集。眼前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热闹喧囂,街道冷冷清清的,就连摆摊卖菜的摊贩也寥寥无几。整条街上,只剩两边固定开店的铺面还开著门,先前扎堆的糖葫芦小摊、各式小吃担子更是一个不剩。桂香扒著车沿张望了一圈,原本雀跃的小脸瞬间耷拉下来,嘴角微微撅起,满是藏不住的失落。
爹一眼就看出了小女儿的情绪,看著她翘得老高的小嘴,忍不住笑著打趣,隨即柔声安抚:“兴宝,走,我们去给你娘和外婆买点糕点,再挑两条新鲜的鱼。对了,你们姐弟俩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米粉吧?爹今日就带你们吃碗米粉,咱们再慢悠悠回家。”
这话一出,桂香瞬间一扫失落,清脆欢快的声音立马响起:“爹,您真好!兴宝快,我们赶紧找找哪里有卖糕点和鱼的,买完就去吃米粉!”
这镇上本就没有专门的糕点铺子,兴宝便跟著桂香,一路跑到街边一家杂货店,打算进店打听糕点的售卖去处。没想到这家杂货铺恰巧售卖糕点,只是品类单一,全程就只有一种米糕。爹十分爽快,当即让店家打包了四份,刚好四家各分一份。
买完糕点,卖鱼的位置倒是极好寻找,就在集市最深处的角落。那里搭著一处简陋的草棚,棚下摆放著两个大大的木盆,为数不多的几条草鱼在盆里有气无力地缓缓游动。卖鱼的大叔站在一旁,不停用木勺舀水反覆淋进盆中。他不懂什么增氧的道理,只凭著常年卖鱼的经验知晓,天热缺水,鱼容易死,勤换勤淋水能让鱼多活些时辰,活著的鱼才能卖出价钱,死鱼便不值钱了。
爹牵著黑炭,带著兴宝和桂香缓步走上前,开口问道:“老哥,这鱼怎么卖?”
卖鱼的大叔见有客人问价,连忙直起身,笑著回道:“两毛一斤。”
闻言,兴宝和桂香下意识同时摸向自己衣袋里的铜板,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钱,两人脸上都露出几分失落。他们攒下的零星铜板少得可怜,勉强够买一块小糕点,姐弟俩的钱凑到一起,连一斤鱼都买不起。
爹见状,笑著上前帮腔砍价:“老哥,这都散集的时候了,你还卖这么高的价钱?这天色炎热,气温又高,你这鱼看著也撑不了多久,再放著怕是就要翻肚了。便宜点,二十八个大子一斤,怎么样?”
两人一番討价还价,来回拉扯几番后,最终爹以三十二个大子一斤的价格,买下了两条两斤多重的鲜活草鱼。付完钱,爹將鱼递给兴宝,压低声音悄悄交代:“兴宝,帮爹把鱼好好放著,小心些,別让它们死了。”
兴宝乖巧应下,接过两条鱼,顺势放进独轮车上的麻袋里。趁著旁人不注意,他悄无声息將两条鱼转移进了自己的空间,放进平日里打水的空水桶里。只是桶內空空没有水,鱼没法存活,兴宝连忙跟在独轮车后面,四处张望,搜寻著集市周边的水井,打算找机会打上一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