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一转身,血色巨刃往新生区一指。
“你们都看到了!一个只会躲在召唤灵后面的人,凭什么坐那把椅子!武道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不是……”
“差不多得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新生区飘出来。
张玄嚼著口香糖,二郎腿翘著,连坐姿都没换过。
“学长,你北境的时候不在。”
他吹了个泡泡。
“啪”地炸开。
“所以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嘴……”
“他上次在北境清剿邪教的时候,靠著纯肉身打死了一个六阶。”
停了一拍。
“对面还是全副武装的六阶。”
声音不大。
但在二十多万人的死寂里,清楚得令人脊背发凉。
楚狂身上那层猩红色的气焰,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弒神联盟那边,原本山呼海啸的嘶吼声像被人一节一节掐断了脖子。
矮了。
又矮了。
彻底没了。
安静重新掐住了整座体育馆的喉咙。
楚狂站在场地正中央。
身后,是刚才还嗷嗷叫、现在已经熄了火的盟友。
身前,是二十多万人整整齐齐的沉默。
他忽然觉得脊梁骨透出一股凉意。
不是怕。
是一种被全世界甩在身后的感觉。
孤立无援。
“林萧!!”
楚狂彻底绷不住了。
六阶巔峰的气血烧到滚烫,血色巨刃嗡嗡直叫。
虽然张玄如此说了,但是,六阶之间亦有差距,天骄之间更是有差距!
凌厉的刀气从刃身上暴裂而出,在合金地面上犁出半米深的壕沟,火星子溅了满地。
他眼眶红透了。
声音嘶哑得不像人。
“有种让你的召唤灵滚开!!”
“像个男人一样,跟我打一场——!!”
这声嘶吼在穹顶下来回滚了好几遍。
一遍。
两遍。
三遍。
没人回。
王座上。
林萧始终单手撑著下巴。
从楚狂跳出来到现在,他的坐姿就没变过。
暗金色的眼睛半眯著,眼底映著下面那个声嘶力竭的身影。
像在看一出不太好看的独角戏。
剧情乏善可陈,但演员挺卖力。
直到楚狂最后那声嘶吼的尾音隨风散尽,整个场馆安静到能听见穹顶空调“嗡嗡”的震动声。
林萧动了。
身体微微前倾。
幅度极小。
但三十万人的心臟同时漏了一拍。
苏妲己的九条狐尾轻轻一展。
嫦娥身边的冰晶停止了扩散。
米迦勒的十二只翅膀收拢了半寸。
三位神话级的存在,同时让出了一条视线通道。
林萧的目光,落了下去。
落在楚狂身上。
那种目光怎么形容呢。
云端看地面。
俯瞰、审视,但没有任何情绪投入。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轻蔑。
就是一个字——
懒。
懒得生气,懒得在意,懒得多看一秒。
林萧的食指轻轻叩了下暗金扶手。
“嗒”。
就一声。
不大。
但裹著人皇气血的声波,清清楚楚地碾过了三十万人的耳膜。
“你以为她们站在这儿,是在保护我?”
全场连呼吸都停了。
林萧嘴角微微一动。
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精准地扎进了楚狂的瞳孔深处。
“不。”
“我只是让她们拦著点。”
他慢慢靠回王座。
暗金色的眼里,倒映著下面那个攥紧刀柄、浑身止不住抖的人。
“免得我一不小心……”
“连让你拔刀的机会,都不给你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