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盏星灯灭了。

旧城西区先是轻轻一震。

然后，整条黑石街都响了。

不是塌陷。

是地下有铁轨在甦醒。

那些烂掉的木牌、锈死的门环、被王庭封条压住的墙缝，都在这一刻发出轻响。

咔。

咔咔。

一道道暗金光从裂缝里渗出，沿著墙根爬过腐烂封条，爬过纸扎铺门槛，爬过冷茶摊下的积水。

纸扎铺掌柜手里的白纸人，抬起了头。

卖冷茶的老嫗，把铜壶放下。

街角乞丐伸手按住破碗。

他们眼里，都亮起一点军纹。

林萧脚下的黑石路裂开一线。

裂缝里没有泥土。

只有冰冷的轨道。

轨道上刻著第一军团旧纹，暗金色，一寸寸往城底延伸。

雷无极看了一眼，喉咙动了动。

“这东西……真开了？”

星瑶抱著胳膊，往后退半步。

“我现在说我只是路过，还来得及吗？”

没人理她。

陆沉握紧半截染血军符，声音压得很低。

“吾皇，这不是开门。”

“这是旧军库点验前的归营迴响。”

“会持续一炷香。”

“这一炷香里，所有旧王庭残印都会醒。”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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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档案、净魂司污染监测、圣子府私线，也都会收到异常。”

“他们暂时找不到源头。”

“但很快会来。”

云芷抬著天池星盘，盘面上星辉乱跳。

星盘转了三圈，停在旧城、净魂司、圣子府三个方向。

她脸色微变。

“圣子府会来。”

“净魂司也会来。”

“三部监察印记已经被惊动了。”

夜迦黑纱轻垂。

“第三灯灭，旧档復甦。”

“天焦若盯著星渡城，也会看到。”

林萧没有急著下去。

他只是抬手，在脸上一抹。

气息再次压低。

张玄。

低价值散修。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抬头，看向旧城一排排黑下来的星灯。

“那就別让他们找。”

陆沉一怔。

林萧道：“把残部都叫醒。”

陆沉眼神一凝。

雷无极脸色当场白了。

“你还要做大？”

林萧看他。

雷无极忍不住道：“你到底想不想活？”

林萧语气平淡。

“你们已经说我是禁区污染了。”

“污染不闹大一点，谁信？”

雷无极闭嘴。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星瑶小声补刀：“他说得好有道理，但我腿软。”

云芷很快明白了林萧的意思。

“你要让三方同时看到假象。”

“圣子府看到旧神残响。”

“净魂司看到污染扩散。”

“三部监察印记看到我们三个仍被同源污染绑住。”

她看向林萧。

“这样，之前所有谎，都变成真。”

陆沉盯住她。

“天池一脉，最会卖队友。”

云芷没有爭辩。

她將掌心按在星盘上。

下一息。

一缕暗金禁制从她命线上浮出。

她脸色微白，却没收手。

“我现在卖他，就是先卖我自己。”

陆沉看了她片刻，收回目光。

“你可以同行。”

星瑶眨了眨眼。

“懂。”

“我们负责当很贵的麻烦。”

雷无极冷哼。

“什么叫麻烦？”

星瑶道：“你啊。”

雷无极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