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开始扩散。
城守传讯。
净魂司暗线传讯。
围观修士更快。
一盏茶不到,旧城区各院落、悬桥茶铺、星轨驛站外环,全都知道了。
低价值散修张玄,在旧军库门前,让圣子府镇叛副使败退。
而且没动手。
只让照魂碑自己反审了主人。
这个版本很快又多了三个分支。
有人说,张玄背后站著禁区旧神。
有人说,三部嫡系被污染绑死,谁碰张玄谁倒霉。
还有人说,圣子府这次差点把污染接回圣子府祖档。
越传越离谱。
但越离谱,越安全。
林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假的,只要所有人都怕,就会变成真的。
真的,只要足够离谱,反而没人敢查到底。
已经退出黑石街的沈闕脚步一顿。
他袖中的照魂碑碎角忽然裂开。
那是刚才碑身崩裂时,飞入他袖中的一枚碎片。
裂纹里,渗出一缕暗金旧纹。
那旧纹没有散。
它在碎角表面自行写下四个字。
【军库点名。】
沈闕脸色终於变了。
这不是普通污染。
这是旧军库把他也记进去了。
不管他愿不愿意。
他已经和这场点名產生了联繫。
同一时间。
旧军库前,那堵半塌黑墙无声裂开一线。
门內传来第二道军號。
低。
冷。
像万年前有人翻开军册,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林萧转身,看向黑墙。
陆沉走到残门前,声音压低。
“吾皇,旧军籍已过第一验。”
“第一重门醒了。”
林萧问:“但?”
陆沉盯著门內暗金纹路,沉默一息。
“但不对。”
“刚才照魂碑触动了门內点名。”
“它点活人。”
“也点死人。”
“更点……叛徒。”
这句话落下。
七百三十一道斥候残魂同时握紧短刃。
没有人开口。
可那股压了万年的冷意,从地底一点点冒了出来。
夜迦侧过脸。
黑纱下的眼神,也安静了些。
她见过王庭许多脏东西。
但旧军库的规矩,不一样。
它不是审罪。
它是在清帐。
陆沉声音更低。
“斥候营当年应到八百。”
“王庭清洗星渡城那夜,断线、失联、战死、被俘,全都混在一起。”
“后来旧档被改。”
“有人被写成逃兵。”
“有人被写成叛逆。”
“也有人……”
他停了一下。
“被彻底抹掉。”
林萧没有说话。
全知之眼扫过残门。
【旧军库第一重门:军籍点验】
【状態:已甦醒】
【触发因素:人皇血、斥候残魂、旧王庭残碑反审、圣子府私档污染】
【当前点验目標:第一军团斥候营】
【异常:军籍被篡改】
【隱藏风险:缺席者將被旧军规临时判定为逃兵】
【隱藏收益:修正军籍,可获得旧军库第一层权限】
【综合回报率:暂不可计算】
暂不可计算。
林萧眯了眯眼。
这四个字,往往意味著里面有大东西。
不是危险大。
就是收益大。
或者两者都有。
残门深处,暗金纹路一层层亮起。
像有人在黑暗里摊开军册。
一页。
又一页。
旧城的风都停了。
街口那些还没跑远的修士,忽然感觉耳边发冷。
他们听见了。
不是风声。
是点名声。
残门深处传出一道旧军令回音。
冰冷。
古老。
不讲情面。
“点验开始。”
“第一军团斥候营,应到八百。”
“实到七百三十一。”
“缺席者——”
“按逃兵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