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盏星灯下,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不是法旨先到。
也不是投影先压。
而是人,真的降临了。
金白帝袍自天穹垂落,云海压在黑石街上空。那道帝影落下的一瞬,整条第七盏星灯岔路瞬间被无形威压笼罩。
前置档室內外,连甲片摩擦声都停了。
王庭禁军伏地。
净魂司低头。
连那几名还活著的旧侍卫,也跪在地上,不敢抬眼。
雷部天君、斗部星君、天池星君三道投影分立三方,衣袍被帝威压得贴在身上。
可三人都没退。
只有林萧还站著。
他一手按著残门,一手压在血台边缘。
掌心的血顺著旧纹往下流,人皇幡在他身后翻卷。血台上的旧字在帝威下明灭不定,其中六个字最亮。
【请债主临档】
更深处,暗红旧纹还在往上爬。
林萧抬头看了天上一眼,咳出一口血,反倒笑了。
“法旨不行,禁军不行,旧侍卫也不行。”
“现在,总算轮到正主了。”
黑石街外,修士群头皮都麻了。
都这样了,你还敢拱火?
天帝没有理会旁人。
他只看林萧。
那双帝目落下,並未將他视作敌人,只是在看一株刚破土的幼苗。
半息后,他开口。
“人皇血脉,果然还没长成。”
“你体內的东西,朕认得。”
“血是旧血,骨是旧骨,可你还不是当年的人。”
“你只是种子。”
这几句话一落,黑石街內外全听懂了。
不是不能杀。
是必须趁现在杀。
天焦脸色当场变了。
雷部天君和斗部星君的眼神,也同时沉了下去。
林萧闻言嗤笑出声,抹掉嘴角的血,盯著天帝,声音嘶哑却毫不示弱。
“你这话说得挺实诚。”
“原来你也知道,等我长成了,你就得换个地方跪。”
全场一静。
天焦被帝锁扣在血台边,眼皮都跳了一下。
都这样了还敢嘴硬。
这人是真把作死修成天赋了。
天帝没有动怒。
至少表面没有。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
“火未成,先灭其薪。”
巨响震天!
这一击落下时,没有先砸血台,也没先碰残门,更没去压旧军见证链。
它直接落进林萧体內。
落点精准无误。
先定神。
再封骨。
最后顺著点灯人的职权,去抹归墟旁支。
剥灯,灭脉,断路。
很直接。
先杀人。
再擦地。
全知之眼在林萧视野里疯狂爆闪。
【警告:目標锁定宿主本体】
【攻击构成:剥灯+灭脉+断旁支】
【当前优先落点:人皇骨】
【检测到“旧宫第二层接驳边缘记录”已被帝威擦过】
【可反向拓印】
【回报率:极高】
【建议:跑】
林萧心里直接骂了一句。
跑个屁。
这时候一退,血台、替命因果、归墟旁支,全得废。
下一瞬,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已经压进他胸口。
暗金气血被硬生生压回骨缝,那截本就裂开的指骨发出一声闷响,寸寸碎裂。
林萧胸口猛地一沉。
双膝几乎当场压下去。
人皇幡外层军幕轰然一抖,旧军见证链绷得笔直。
蒙渊、姜桓、陆沉同时一动,可还没来得及出阵,就被帝威按回原位。
“吾皇,请战!”
“我来接杀线!”
“斥候营可替主上挡一次!”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林萧连头都没回,只把生锈铁剑往地上一插。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个人皇幡。
“都闭嘴。”
“守血台,护残门,稳见证链。”
“谁敢燃魂,我先砍谁。”
蒙渊手背绷紧。
姜桓翻页的动作停住。
陆沉低下头,右拳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