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没想到的是,张静听完他笨拙的解释,脸上那层淡淡的冷意悄然褪去,嘴角微微上扬。
她侧过身子,轻轻让出屋內的通路,嗓音软软的:“行了,傻站在外头淋雨干什么?快进来吧。”
李大彪应声抬脚走进屋內,小心翼翼將怀里温热的铝製饭盒和老式暖水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可他刚放下东西,刚转过身,整个人瞬间彻底僵在原地,脑子轰然一响,彻底懵了。
不知何时,张静竟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在他转过身的瞬间。
不等他反应,一双纤细柔软的手臂骤然伸出,猛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她全然不顾李大彪身上蓑衣的雨水,就这么安静的抱著他。
李大彪浑身一震,脑瓜子瞬间嗡的一声炸开,一时间彻底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乱动分毫。
他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耳畔就传来张静带著沙哑哽咽的轻声呢喃:“別动,好不好?就让我这样抱一下,一下就好。”
那声音轻柔又脆弱,带著极力隱忍的颤抖,积压了无数委屈与疲惫,听得人心头髮酸。
李大彪心口骤然一揪,心里暗骂宋喆那畜生真的不是个东西。这么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竟然被这玩意折腾成啥了?
心绪百转千回,他迟疑片刻,终究是软了心肠,缓缓抬起双手,轻轻落在张静的后背,像哄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一般,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抚著。
掌心触碰到她脊背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纤细的身躯猛地轻轻一颤,带著细微的颤抖,却没有躲闪,没有推开,反而愈发依赖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李大彪收敛了所有杂念,压下心底所有异样的悸动,刻意让自己的嗓音变得格外温和沉稳,轻声宽慰:“张姐,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吧,不用憋著。咱就当以前眼瞎,遇见这么个渣男。但人总要往前看,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和那畜生离婚,就不要在过於伤心了。”
张静死死抱著他的腰,埋在他的胸口,无声落泪,细碎的呜咽声轻轻响起,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衫。
屋內格外安静,唯有窗外风雨呼啸、雷声隱隱。
李大彪静静抱著对方,任由她肆意宣泄情绪,双手始终轻柔地拍著她的后背,此刻他心中没有半分旖旎慾念,只剩满心的唏嘘与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细碎的哭声渐渐平息,颤抖的身躯也慢慢安稳下来。
“大彪,你知道吗?其实我这辈子,过得特別失败。”
“小时候,我家里的长辈,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去哪都在前线打仗。我和一群孩子,全都待在保育院里。那时候日子很苦,小鬼子的飞机天天在天上飞,我们过不了多久就要被迫转移。”
“后来辗转许久,我们才定居在根据地的託儿所,才算安稳了一段时日。那时候我有个很好的朋友,她叫南南。我比她大一岁,可她永远比我勇敢、比我聪明,很多时候,反而是年纪更小的她处处护著我、帮著我。”
“我那时候以为,我们会一起熬过战乱,一起平平安安长大,一辈子做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