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彪一时之间也顾不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心臟被那一声声微弱的呼救揪得生疼。
他快速扫过四周,此地三面环山,声音清晰地从山路尽头的山崖边传上来,绝望又微弱,每一声都在狠狠敲打著他的神经。
他彻底慌了,再也顾不得雨夜山路的凶险,猛地跳下车,连扶都没扶一把那辆倒地的自行车,任由车轮空转、泥水飞溅,转身拔腿就朝著山崖边缘疯狂飞奔而去。
短短几十米山路,他几乎是拼尽全力衝刺,脚下泥水四溅,裤脚早已彻底浸透。衝到崖边的那一刻,他下意识低头往下看了一眼,整个人后背瞬间发麻,一股寒意直衝头顶。
山崖下方二三十米的湿滑斜坡尽头,一辆墨绿色的威利斯吉普车歪歪斜斜卡在乱石堆里,车头严重凹陷变形,车灯碎裂,引擎盖翘起,整个车身摇摇欲坠。
更嚇人的是,车头距离下方湍急的山涧河流仅剩短短几米距离。
平日里这条山间小河不过三五米宽,水流平缓,可经过特大暴雨的冲刷,河水暴涨数倍,浑浊的黄水翻滚咆哮,浪头撞击著石壁轰轰作响,连两侧低矮的山体岩壁都被大水淹没大半,一旦车子滑落下去,瞬间就会被洪流捲走,车毁人亡绝无悬念。
李大彪定睛一看,心臟瞬间沉到谷底。
这台车,分明就是李怀德平日里专用的那辆吉普车!
“媳妇!是不是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李大彪趴在崖边,顶著风雨扯著嗓子嘶吼,声音嘶哑急促。
下方断断续续的哭喊声骤然一停,紧接著,一张苍白又狼狈的脸蛋小心翼翼从车窗边探了出来。
看清崖边站著的李大彪那一刻,原本绝望空洞的眼底瞬间炸开惊喜,眼泪混著雨水疯狂滚落,带著哭腔拼命呼救:“救命!李大彪!救我!快救我!”
李大彪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忍不住在心底疯狂怒骂:臥槽!狗日的李怀德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有这种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你居然敢派车把我媳妇往村里送!这根本不是好心,纯属是脑子有病、草菅人命!
“救命啊李大彪!我卡住了!快救我!”
她的声音带著极致的慌张与无助,身体不停挣扎,却始终无法从车里挪出来,明显是被变形的车身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李大彪看著自家媳妇被困险境、瑟瑟发抖的模样,所有的愤怒瞬间被焦急取代。
管不了山路多险、斜坡多滑、落石多危,自家媳妇就在眼前,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救!
就在这时,崖下碎石堆突然鬆动滑落,应该是白凤玖方才的挣扎牵动了车身重心,整台吉普车猛地往前窜出一两米!
距离咆哮的河水,更近了!
白凤玖嚇得瞬间把头缩回车內,下一秒,压抑的惨叫与细碎的哭声再次从车里传来,绝望又刺耳。
这一下,李大彪彻底慌了神,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顾虑、风险判断全部清零。
他什么也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