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王师傅!你別走,快过来!”老赵眼尖,一把拉住了王海生的胳膊,连拉带拽地把他扯进人堆里。
周围几个正发愁的工人们瞬间围了上来,像看著一块绝世珍宝一样看著他。
“王师傅,你那游標卡尺到底是怎么握的?”张大力搓著手,满脸求知慾地凑上前,“昨天实操的时候,我偷偷看你切片。好傢伙,你那手就不像是长在人身上的,简直比机器还要稳!一刀下去,那误差卡得死死的,连一根头髮丝的偏离都没有。到底有啥诀窍?”
王海生依旧是那副木訥寡言的模样。他侷促地抱著怀里的茶缸,黑红的脸庞涨得有些发紫,对著眾人连连躬身摆手。
“各位老哥哥,你们可別折煞我了。”王海生操著一口极度地道的北方方言,憨厚地苦笑道,“我哪有什么诀窍啊!我就是个三线厂出来的死脑筋。林总工黑板上怎么写的规矩,游標怎么卡的尺寸,我脑子笨记不住,就死记硬背!一步不敢错地照著来。我这是笨鸟先飞,哪里比得上诸位老哥哥的几十年功底?”
一番话,把在场的八级大拿们捧得舒舒服服,老工人们私下里对这个“不声不响的老实人”越发敬佩有加,彻底卸下了对他的防备。
十五分钟后,上课铃声尖锐地响起。
一號教室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自发地挺直了腰板,三十双眼睛炽热地盯著讲台。再也没有开班第一天那种吊儿郎当和不屑一顾。
林娇玥依旧穿著那身挺括的列寧装。她快步走上讲台,清冷乾脆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同志们,经过这一周的高强度学习,微观组织分析和热处理的標准化底线,我想大家心里已经有了桿秤。纸上谈兵到此结束。从今天下午开始,全员转移到一號实验室,进行军工部件的分组打样实操。”
教室里压抑著一阵兴奋的骚动。
林娇玥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正试图把身体隱藏在別人阴影中的王海生身上。
“考虑到宋思明技术员一个人负责记录数据,精力难免有限。”林娇玥微微扬起下巴,“我决定,任命王海生同志,担任我们进修班首位实操助教。后续在一號车床上的核心打样操作,將由王海生同志协助大家校准参数。”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愣了几秒,隨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王师傅当助教,我张大力第一个服气!”
“对!就该让王师傅上!让他手把手教教咱们,那满分活儿到底是咋卡进极限值的!”
被当眾点名的王海生,肩膀猛地一哆嗦,仿佛受了巨大的惊嚇。他慌忙站起身,膝盖不小心重重地磕在木製课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啊林总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