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鸿生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软的居家旧长衫,正捏著一把银色的长柄汤匙,小心翼翼地把砂锅汤麵上那一层浮油一点点撇去。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抬起头,那张在商场上喜怒不形於色的脸庞,此刻堆满了慈爱的笑意:
“娇娇回来了?快,去洗手。这牛腱子肉是你娘用小火煨了三个钟头的,入口即化。”
苏婉清听到声音,挑开里屋的门帘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缝了一半的千层底鞋垫。
她拉过林娇玥的手,心疼地端详了一下女儿微微发乌的眼圈,转身去厨房端来一碗冒著辛辣热气的浓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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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爹昨天在总局附近那条胡同里,从个老药农手里高价收来的正宗长白山野山参。我下午用你留在水缸里的那点『好水』吊了一下午。”
苏婉清压低了声音,將瓷碗轻轻推到林娇玥面前,
“赶紧趁热喝了,把身上的寒气和疲乏发一发。”
林娇玥心照不宣地弯起杏眼,点了点头,端起碗,一口將参汤饮尽。辛辣醇厚的暖流如同火线般顺著喉管直衝五臟六腑,一整天跟那帮八级大拿斗智斗勇的疲惫,瞬间被衝散了大半。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软糯的牛腩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爹,你今天在总局那边,查帐查得还顺心?没遇到什么刺头吧?”
林鸿生轻笑了一声,往苏婉清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和狡黠。
“刺头?你爹我之前在总局待的那些日子,规矩早就给他们立得明明白白了。”
林鸿生不紧不慢地扒了一口米饭,语气里透著股游刃有余的轻鬆,
“今天回財务科销假,我就往那太师椅上一坐,底下那几个管帐的会计,个个把帐本理得清清楚楚,老老实实排著队等我过目,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前阵子你去瀋阳不在京城,他们没趁机在帐目上弄什么么蛾子吧?”
苏婉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关切地问了一句。
“他们倒是想,但也得有那个胆子。”
林鸿生轻笑了一声,將筷子轻轻搁在桌面上,
“这帮人原以为我去了东北能让他们鬆口气,结果今天看我好端端地回来,硬是没人敢再往我眼皮子底下递。我隨便抽查了一本耗材簿,山西调拨过来的焦煤,火耗老老实实按我走之前定的百分之一点五报的,一分都不敢多写。”
“那是您之前把他们给治服帖了。”林娇玥眨了眨眼,笑著接话。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我之前敲打他们的那几棒子,够他们长记性的了。”
林鸿生端起汤碗,显得十分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