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走到掩埋的位置前,双手结了一个“巳”印。
只见原本被掩埋的土壤自动向两边翻开,露出了里面那具破烂不堪的尸体,此时的尸体早已变回白绝的样子。
青叶看著已经被炸得稀烂的白绝躯体,嘖嘖了两声,语气颇为惋惜。
“可惜了,完全不能用了呀。”
这白绝的躯体还挺好用的,就这么报废了还挺可惜的。
叶仓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坑里那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白绝尸体,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悲伤,也说不上愤怒,只是一种近乎空洞的木然。
在她的眼中,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就是她自己。
那就是她。
那就是叶仓。
砂隱的叶仓,已经死了。
死在了水之国一座无名荒岛上,死在了雾隱忍者的苦无和起爆符之下————
说实话,从接到这个所谓“和谈任务”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底就已经有了猜测。
罗砂在风影办公室里向她低头时,她就明白了。
说来也是讽刺,最懂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对手。
作为竞选的对手,也曾是队友,叶仓太了解罗砂了。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低头。
那个男人的眼神中闪过的精光,那份过於周密的暗部护送安排,以及那条刻意远离人群的隱秘航线。
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她真相。
可她还是来了。
不是因为愚蠢,也不是因为天真。
而是因为她的心底,始终残存著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期盼。
万一呢?
万一罗砂是真心悔悟了呢?万一这次真的只是和谈呢?万一村子真的需要她呢?
她不是蠢,她只是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那个她用生命去守护的村子,竟然真的会將她当做一件物品,一个筹码,拱手送给敌人去换取一份根本不存在的和平。
然而,当那名雾隱忍者的苦无,毫不犹豫地刺入“她”的后心时。
当那些绑著起爆符的武器,如暴雨般將“她”彻底淹没时。
当那名雾隱忍者站在“她”的尸体旁,肆意嘲笑著“被自己誓死效忠的村子出卖”时。
那最后一丝期盼,也如同被起爆符炸碎的躯体一样,彻底灰飞烟灭。
最可笑的是什么?
是即便罗砂將她这个砂隱英雄当做祭品,亲手送到雾隱的刀口下,雾隱对砂隱的敌意依旧没有丝毫消减。
那名雾隱忍者说得很清楚她的死,对雾隱来说只是“些许安慰”罢了。
她的牺牲,毫无意义。
她感觉自己这一生,活得就像一个笑话。
为村子出生入死,不惜背负骂名,最终换来的不是认可和荣耀,而是一张通往净土的单程船票。
叶仓抬起头。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飘起了蒙蒙的细雨。
水之国的雨来得没有任何徵兆,雨丝细密如针,无声无息地落下来,打湿了她的长髮,顺著脸颊缓缓滑落。
她闭上眼睛。
分不清,那顺著脸颊淌下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或许都有吧。
过了很久。
叶仓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双手,缓缓解开系在额头上的砂隱护额。
她低头看了一眼护额上那个刻著砂漏標誌的金属片,拇指轻轻摩挲过上面因为岁月而磨损的划痕。
她十岁开始戴上这块护额。
训练、战斗、流血、受伤,无数次出生入死,她用自己的一切去捍卫这块护额所代表的一切。
但现在,这块护额所代表的一切,已经先一步拋弃了她。
叶仓从腰间抽出苦无。
锋利的刀刃抵在金属护额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嗤—
一道清晰的划痕,从护额的正中央划过,將那个砂隱標誌一分为二。
乾脆利落。
没有犹豫。
在忍界,这代表著一个意思。
叛忍。
叶仓將划过痕跡的护额重新系回额头,动作很轻,很慢,却异常坚定。
从今天起,灼遁叶仓,不再是砂隱的忍者了。
做完这一切,叶仓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青叶。
雨水顺著她的发梢滴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已经没有了任何迷茫与挣扎。
“你需要我做什么?”
叶仓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似乎所有的情绪,都在刚才那一道划痕中,被一併斩断了。
青叶闻言微微挑眉,反问道:“怎么,不想回砂隱找罗砂报仇吗?”
叶仓摇了摇头。
“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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