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脚外脚背轻轻一拨，球从拉莫斯的两腿之间滚了过去。

这脚传球太隱蔽了，拉莫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球滚到了小禁区前沿，莱万多夫斯基再次抢点——

卡西利亚斯出击了。

西班牙人像一头猎豹一样扑了出来，在莱万多夫斯基触球前的一瞬间將球扑在了怀里。

两人的身体撞在了一起，莱万多夫斯基被撞得翻了个跟头。

裁判的哨声响了，但判的是莱万多夫斯基衝撞门將。

“这个判罚……”何煒犹豫了一下，“从慢镜头来看，莱万確实在卡西利亚斯已经控住球之后还有接触。这个判罚没有问题。多特蒙德的机会又被化解了。”

莱万多夫斯基从地上爬起来，朝裁判摊了摊手，但也没有过多爭辩。他知道自己確实晚了一步。

范志毅摇了摇头：“又是差一点。多特蒙德下半场已经两次险些破门了。林凡的传球已经做到了极致，穿襠球，拉莫斯完全没有防备。但卡西利亚斯的出击太及时了，这就是经验。”

第五十四分钟，比赛的节奏开始变得更加激烈。

双方在中场的拼抢越来越凶狠，球权在短时间內多次易主。

莫德里奇和京多安在中圈附近连续对脚，两人都不肯退让半步，皮球在两双腿之间弹来弹去，最终被跟上的克罗斯一脚捅走。

球到了贝尔脚下。威尔斯人在右路拿球，面对施梅尔策的防守，他没有选择突破，而是突然起脚传中。

这脚传中的落点很刁，球越过了前点的胡梅尔斯，朝后点的c罗飞去。

c罗跳了起来，和皮什切克爭顶。两人的身体在空中重重地撞在一起，皮什切克被撞得失去平衡，c罗的头球攻门稍稍偏出了近门柱。

裁判没有吹犯规。皮什切克从地上爬起来，朝裁判吼了一声，裁判没有理会。

“这个球有身体对抗，但裁判认为在合理范围內。”何煒点评道，“皮什切克有些不满意，但裁判掌握著尺度。下半场的尺度明显比上半场要松一些。”

范志毅说：“裁判也在控制比赛节奏。如果吹得太紧，比赛会变得支离破碎。但尺度放宽了，对球员的体能和意志力都是更大的考验。”

第五十五分钟，距离下半场开始正好过了十分钟。

光明球场的氛围正在发生变化，双方球迷的吶喊声越来越密集，鼓点越来越急促，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那个能够打破平衡的瞬间。

多特蒙德的球迷开始唱起了队歌。歌声从南看台传出来，像一股黄黑色的洪流，渐渐蔓延到了整片看台。

一万八千个声音匯聚在一起，歌词听不懂，但旋律里有一种原始的、粗糲的力量，让人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林凡听到了歌声。

他站在右路，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沿著他的额头滑下来，滴在草皮上，瞬间就被草叶吸收了。

他的体能正在被快速消耗，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能感觉到皇马防线上的某些细微变化——拉莫斯的站位比上半场更靠前了，马塞洛在助攻后回防的速度比上半场慢了半拍，卡瓦哈尔已经拿到了黄牌不敢再做太大幅度的防守动作。

这些都是机会。

他直起身子，朝中场的京多安看了一眼。

京多安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了一秒，然后京多安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明白了。

第五十六分钟。多特蒙德从后场开始组织进攻。

胡梅尔斯將球传给了右后卫格罗斯克罗伊茨，格罗斯克罗伊茨一脚出球给了中场的姆希塔良。

姆希塔良接球转身，眼前是克罗斯的逼抢。亚美尼亚人没有慌，他用左脚外侧將球拨开，然后右脚將球传给了左边路的罗伊斯。

罗伊斯接球，卡瓦哈尔立刻贴了上来。罗伊斯没有选择突破，而是突然內切，將球带向了中路。

莫德里奇补防过来，罗伊斯在两人夹击之前將球捅给了禁区前沿的莱万多夫斯基。

莱万背身接球，瓦拉內紧紧贴著他。莱万护住球，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巨大压力。他没有硬扛，而是將球回做给了插上的京多安。

京多安接球的位置在禁区弧顶。他抬头看了一眼，皇马的防线正在快速收缩。

拉莫斯和瓦拉內站在禁区中央，马塞洛和卡瓦哈尔收在两翼，莫德里奇和克罗斯正在回追补防。禁区內密密麻麻全是人。

但京多安看到了一个缝隙。

右路。

林凡正在那里。

他从右路斜插进禁区，跑动的轨跡像一把刀，斜斜地切向皇马的防线。

马塞洛的注意力还在莱万多夫斯基身上，没有注意到林凡的跑位。

拉莫斯发现了，他喊了一声，但已经来不及调整。

京多安的传球到了。

一脚直塞，贴著草皮，速度快得像是被弹射出去的。球穿过克罗斯的脚边，穿过莫德里奇的拦截范围，准確地滚到了林凡的脚下。

林凡在禁区右侧接球。他面前是正在补防过来的拉莫斯，身后是回追的马塞洛。他左脚將球停住，身体重心微微一沉。

然后他启动了。

右脚內侧將球向左一拨，身体跟著向左倾斜。

拉莫斯跟著移动重心，伸出右脚试图拦截。

但林凡的这个动作是假的。他的右脚在触球的一瞬间改变了方向，外脚背將球向右一推，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向了右侧。

这是一个反向变向。

拉莫斯被晃开了。

他在皇马防线上被公认为世界顶级中卫，拿过世界盃，拿过欧冠，一对一防守无数顶级前锋。

但此刻，他被一个十九岁的中国球员用一个乾净利落的反向变向晃开了一个身位。拉莫斯想要回追，但惯性让他的身体多花了半秒才能转向。

就是这半秒。

林凡已经突破到了小禁区右侧。卡西利亚斯出击了，他压低身体，张开双臂，封住了近角。林凡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內的情况在他眼前像一张铺开的地图。

卡西利亚斯封住了近角，拉莫斯正在回追，瓦拉內紧紧贴著莱万多夫斯基，马塞洛已经追到了身后。

他没有射门角度。

但他有传球线路。

林凡右脚高高抬起，做了一个大力抽射的假动作。

卡西利亚斯下意识地做出了扑救准备，身体微微向左倾斜。

但林凡的右脚落下来的时候，接触球的方式不是抽，而是轻轻一推。

一记横传。

球从卡西利亚斯面前滚过，滚向小禁区中央。

那里，莱万多夫斯基已经从瓦拉內身后绕了出来，他甩开了法国人半个身位，右脚铲射——

球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