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拄著拐杖出现在台阶上时,现场的掌声达到了一个高潮。
他在半决赛中撕裂了韧带,用一条腿踢完了加时赛的十分钟,为多特蒙德守住了胜果。他配得上这枚奖牌。
普拉蒂尼將奖牌掛在施梅尔策的脖子上,然后俯下身,拥抱了这个德国汉子。
施梅尔策的眼泪滴在了普拉蒂尼的西装上,但他毫不在意。
莱万多夫斯基上台了。波兰神锋在这个赛季的欧冠中打进了七粒进球,是球队夺冠的最大功臣之一。
但今天,他没有进球。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支点,一个盾牌,一个在前场不断奔跑、拼抢、做球的苦力。他不在乎自己没有进球,他只在乎球队贏了。
奥巴梅扬上台了。加彭快马咧著嘴笑得像个孩子,他接过奖牌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奖牌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然后对著摄像机做了个鬼脸。他的牙齿在金牌上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罗伊斯上台了。当现场广播喊出“马尔科·罗伊斯”的时候,南看台上的欢呼声差点把领奖台的顶棚掀翻了。
罗伊斯是多特蒙德本地人,是多特蒙德青训营培养出来的孩子。
他为这支球队付出了太多太多——在球队最困难的时候他没有离开,在豪门挥舞著支票本追求他的时候他没有离开,在两次韧带重伤几乎毁掉他的职业生涯的时候,他依然没有离开。
今天,他终於等到了属於他的回报。
罗伊斯接过奖牌,双手捧著,低头亲吻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南看台,举起右手,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第一。冠军。
南看台上的多特蒙德球迷疯狂了。
罗伊斯没有急著走下台。他站在领奖台上,转过身,等待著。
全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谁。
最后一个走上领奖台的是林凡。
当他出现在台阶上的时候,整个光明球场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声音——那不是欢呼,不是尖叫,而是一种混合著惊嘆、敬畏和难以置信的集体嘆息。
几万人同时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同时爆发出来。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穿著一件撕裂的球衣,脸上还带著血跡,步伐平稳地走上了欧冠冠军的领奖台。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有些靦腆,就好像他不是这场比赛的主角,不是完成帽子戏法外加一次助攻的超级英雄,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九岁男孩。
普拉蒂尼看著他,眼睛里全是惊嘆。这位欧足联主席见过太多太多的球星,但此刻,他看著面前这个中国少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將奖牌掛在林凡的脖子上,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是足球的未来。”
林凡低下头,看著胸前那枚金色的奖牌。它很轻,比他想像中的轻很多。
但它也很重,因为它承载了太多东西——汗水、泪水、质疑、嘲讽、不屈、信念、梦想。
无数个在训练场上独自加练的凌晨,无数遍在脑海里模擬的比赛场景,无数次的跌倒和爬起,全都凝结在了这枚小小的奖牌里。
他抬起头,看到了罗伊斯正在等他。
马尔科·罗伊斯伸出右手,林凡握住。两个男人,並肩站在欧冠领奖台上,面对著南看台上那片永不熄灭的黄色火焰。
“准备好了吗?”罗伊斯问。
林凡点了点头。
胡梅尔斯和凯尔走到了欧冠奖盃前。两人一人一边,握住了奖盃的两只大耳朵。他们將奖盃从底座上举了起来,举过头顶。
那一瞬间,光明球场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只有一束追光打在奖盃上,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然后烟火爆炸了。金色的纸屑从天而降,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雨。
多特蒙德的队歌响彻整个球场,几万人齐声高唱,声音震动著看台上的每一块水泥板,震动著球场的每一根钢筋,震动著里斯本的夜空。
“我们漫游在德意志的大地上,
黄黑色的旗帜迎风飘扬!
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阻挡,
我们的心永远忠於这支球队——”
胡梅尔斯和凯尔將奖盃交到了队友们的手中。
每个人都要捧一捧,每个人都要亲吻它一下。
轮到林凡的时候,他双手捧著奖盃,感觉到了它的重量——比他想像的重得多,冰冷的金属表面贴著他的手心,將一股凉意一直传到了他的心臟。
他低头看著奖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有泥土,有汗水,有血痕,还有一双发著光的眼睛。
他將奖盃高高举起。
闪光灯像白色的海洋,吞没了他。
全世界的镜头都对准了这个十九岁的少年,记录下了这个时刻。
这张照片將出现在第二天全球所有体育媒体的头版头条上,配著各种各样的標题——“东方奇蹟”、“来自中国的球王”、“少年征服欧洲”、“林凡之夜”。
但此刻,林凡没有想这些。他只是举著奖盃,感受著它的重量,感受著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臟,感受著从南看台上吹来的带著焰火味道的夜风。
他做到了。
一年前,他还在国內的青训营里,被人嘲笑“踢球没出息”。
现在,他站在欧冠冠军的领奖台上,脖子上掛著金牌,手里举著奖盃,面前是几万个呼喊著他名字的球迷。
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质疑过他的人,否定过他的人——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也许坐在电视机前,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他们曾经瞧不起的少年举起欧洲足球的最高荣誉。也许会有人给他道歉,也许会有人继续找各种理由来贬低他的成就。
但林凡不在乎了。他从来就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只有足球。脚下的这颗皮球,面前的这座球门,身边的这群队友,还有心里的那个梦想。
梦想已经实现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因为他才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