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是租的?”
“我就说嘛,看那俩『保鏢』走路姿势怪怪的,不太专业……”
“搞了半天是演戏啊?
这哥们儿够拼的,为了挽回前女友?”
“嘖,这下丟人丟大发了……”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变了风向。
从最初的震惊、羡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鄙视和看热闹的兴奋。一道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聚焦在张宇身上,充满了戏謔。
王丽先是一愣,隨即脸上血色上涌,那表情混杂著被愚弄的愤怒、丟脸的羞耻,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鄙夷。
她狠狠瞪了张宇一眼,声音尖利:
“张宇,你什么意思?
找人来演戏,租辆车来装富二代?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回心转意?
你太让我噁心了!”
她身边的新男友更是得意洋洋,搂住王丽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著张宇,语气轻蔑:
“小子,没钱就没钱,老老实实当你的普通人,没人笑话你。
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搞这些歪门邪道,有意思吗?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配开劳斯莱斯吗?”
那两个“黑衣保鏢”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被识破,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墨镜下的眼神有些慌乱,求助似的看向周恆亮。
周恆亮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噌”就下来了。
他千算万算,甚至叮嘱了“演员”注意细节,却独独忘了这租车行该死的防丟標籤。
这下全完了,不仅没给兄弟长脸,反而把他架在火上烤,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我……宇哥,我……”
周恆亮语无伦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宇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
没有周恆亮预想中的暴怒、羞愤或者无地自容。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看著那“神州租车”的標籤,又看了看趾高气扬的前女友和新欢,再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周恆亮。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两个手足无措的“保鏢”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或嘲弄、或鄙夷、或同情的注视下,张宇忽然轻轻地、极其突兀地……笑了。
不是强顏欢笑,也不是气极反笑,而是一种淡淡的、带著几分无奈、几分荒谬,甚至有点……好玩的笑意。
“演得不错。”
他居然对著那两个“保鏢”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仿佛在评价一场话剧:
“辛苦了。”
接著,他转向脸色铁青的王丽和她那得意洋洋的男友,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你说得对,车是租的,人是请的。
这齣戏,確实挺没意思的。”
他如此乾脆地“认罪”,反而让王丽和她男友一愣,准备好的更多嘲讽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不过,”
张宇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又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最后望向远方城市的天际线,那里,夕阳正缓缓沉入林立的高楼之后。
“有没有钱,开不开得起好车,演不演戏……这些,真的重要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有种穿透喧囂的质感。
“对我来说,早就无所谓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抬手拍了拍还在发懵的周恆亮的肩膀:
“走吧,恆亮。
戏看完了,该干正事了。”
然后,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无数道或讥讽、或疑惑、或好奇的目光中,张宇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拉著失魂落魄的周恆亮,转迈著从容不迫的步伐,平静地离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背影挺拔,步伐稳健,没有一丝一毫的狼狈与仓惶。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人社会性死亡的尷尬闹剧,於他而言,不过是拂过肩头的一粒尘埃,轻轻一抖,便了无痕跡。
只留下校门口一群面面相覷、议论纷纷的路人,以及脸色变幻不定、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王丽和她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