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虚空,仿佛永恆的死寂被无声打破。
那道散发著教化与镇压气息的青色虚影,缓缓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尖没有光华流转,亦无浩大声势,只是轻轻朝著张宇方才消失的方位一点。
这一点,仿佛触及了某种最深层的、涉及存在与寂灭的法则。
虚空中,无数细微到几不可察的真灵印记,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从时光的缝隙之中,违背常理地“回溯”、“凝聚”。
点点微光浮现,如同逆流的萤火,缓慢而坚定地匯聚。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光点,隨即是轮廓,然后是细节……。
一个身著破损儒袍、面色苍白、眼神中残留著无尽惊惧与怨毒,却又带著一丝茫然的身影,逐渐在虚空中勾勒成形。
正是本应形神俱灭的子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凝聚的身体,看向前方那散发著令他灵魂都感到无限敬畏与归属气息的青色虚影。
“老……老师!”
子路声音颤抖,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深深的敬畏。
他毫不犹豫地在虚空中拜伏下去,额头紧贴著无形的虚空平面:
“多谢老师再造之恩!
弟子无能,有负老师所託,还请老师责罚!”
青色虚影——儒家至圣先师,孔丘孔仲尼。
“可惜了,老师如果早来片刻,那帮上古余孽一个都跑不了。”
子路似乎有点惋惜。
“你错了。”
孔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为师,是故意来晚的。”
“什么?”
子路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是否以为,为师为唯利是图、勾结外道、出卖三界,乃是十恶不赦的叛徒?”
孔丘缓缓问道,语气中听不出是询问还是陈述。
他迟疑片刻没有回答,只得深深低下头:“弟子……不敢妄论。”
“不仅是你如此想,”
孔丘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孟子、王守仁等儒家门人,大抵也是如此认为。”
子路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孔丘並未期待他的回答,只是继续用那平淡却仿佛能抚平一切波澜的语调说道:
“然而,有些事情,並非如你们所想的那般简单。
是非对错,黑与白,善与恶,在更高的棋局与更悠长的时光尺度下,有时会显得模糊,甚至……逆转。”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某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联繫与未来。
“这方世界的失去,你的『陨落』,天道的转移,乃至那『逆乱道种』的成长……。
或许……都在这盘棋的预料之中,甚至,是必要的步骤。”
孔丘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子路听得毛骨悚然,又似有明悟在心头闪过。
“老……老师,您是说……”
子路的声音乾涩无比,一个大胆到让他灵魂颤慄的猜想浮上心头。
“时机未到,多说无益。”
孔丘打断了子路的猜想,也並未给出明確的答案,只是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