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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老城依旧

“太阳十字骑士团————”术士的额头滑落一滴冷汗,紧张得都有些结巴,”

那个人,那个人凭空出现————”

“那个白髮的猎魔人,他眨眼间就屠杀了一整队骑兵————”

术士读取的记忆已经进行到了鲁恩·鲁斯之战,那恐怖的一幕幕让他恐惧到开始发抖。

“他叫杰洛特,我知道。其他的呢?有没有他们內部的会议之类的?”

军官不耐烦地说道,这不是他想知道的信息。

“不,不————他,他叫艾芬索?”

“猎魔人艾芬索,是太阳十字骑士团的团长————他被所有人膜拜!他是————

他们的神。”

“嗯?”

军官猛的站了起来。

而后他却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他就知道他是对的。

现在一—现在他知道谁才是蠢货了。

他没说是门诺·库霍恩元帅,也没说是伟大的皇帝陛下。

但確確实实有些蠢货让帝国丟了个大脸。

而他手上恰好有证据能够证实这些。

叶奈法急匆匆的走了,她现在可有的忙了。

丹德里恩没有跟著叶奈法一起走,他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

三个人的小队屁股后面多了一个人,从酒馆一路追到了小镇外的荒野。

——

眼见已经甩不掉这个穷追不捨的诗人,艾芬索和柯恩也只能无奈地让他加入,从此小队变成了三男一女。

“这是多么惊人的传奇!”丹德里恩夸张地说道,“艾芬索大师,你的故事值得我写一本诗集!”

“丹德里恩大师,如果你能在对我说话的时候把目光放在我身上,那也许会更好。”

艾芬索已经看穿了丹德里恩的那副秉性,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该死的——他每隔几秒钟就要瞟一眼坐在艾芬索身后的查理。

他的意图还能再明显点吗?

不过好在他听不懂查理嘴里发出的音乐声,所以一直不知道怎么搭话。

於是丹德里恩就一直和艾芬索搭话,这样他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接近查理,而后开始自以为是的在“不经意”间展示起他的魅力。

儘管他只收穫了查理的疑惑,以及柯恩像看猴一样的目光,但丹德里恩依旧鍥而不捨。

“查理,你坐在我前面。”

艾芬索瞪了眼丹德里恩,而后不由分说地转身把一脸懵的查理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身前。

查理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反抗,只是俯下身开始摸著沃克的脖子,感受著战马血管的脉动,体会著她从未体验过的人生。

“大师,猎魔人大师!”

丹德里恩赶紧凑了过来,他满怀期待地问道:“您是怎么听懂那优美的乐声的?我也粗通乐理,但从您这里,我一定能学到更多。”

艾芬索翻了个白眼。

“哦大师,別这样,我真的很想向您学习————嘿,等一等我!”

艾芬索给了沃克一个意念,战马心领神会,顿时加快了速度,在旷野上疾驰起来。

柯恩夹了下马腹,一个加速也跟了上去。

丹德里恩的小花马顿时被甩在后面,他也赶紧提快了速度,像之前一样追赶起来。

“呜呼!”

查理兴奋起来,伸出手感受著晚风从指尖溜过,四周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享受著速度的快感。

天边的太阳一点点西沉,三匹马载著四个人,化作三道漆黑的影子,正对著夕阳的方向,向前奔去。

他们追著逐渐退去的阳光,被无穷无尽的阴影咬著尾巴。

在天的尽头,地平线之上,好像已经出现了海的波涛,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只是茂密的林海。

但越过林海,则是一片蔚蓝,在夕阳之下每一朵浪花都是灿烂纯粹的金色,耀眼夺目。

再沿著海往北翻过千重山丘,就能看见那座巍然屹立的雄伟城市。

自由又开放,繁荣而昌盛,是北境所有城市中最闪耀的一个。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

唯有一人永恆佇立,始终在等待,那扇木门永远为艾芬索开。

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时间怎样流逝————

她永远在那。

她始终不曾变心。

偶尔在那些无法入眠的不安之夜中,艾芬索也会一个人静静地思考。

思考明天怎么办,纠结过去的遗憾,回顾尷尬的往事,同时————试图让自己,去看清自己。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想做怎样的人,他正在成为怎样的人————

通过给自己贴標籤的方式,他也渐渐在心中勾勒出了自我的轮廓。

他是一个自私的,对绝大多数人冷漠的猎魔人;同时他又是一个守信的,重视承诺同时不畏牺牲的人一仅限少数情况,也只为少数人。

冷漠无情与温和宽容在他身上並存,让他能以不同的面孔面对不同的人。

但在他的心中,还存在著更深层次的矛盾。

在他的价值观与爱情观之间一直有著无法调和的衝突。

他在感情方面是个混蛋,他完全做不到任何意义上的忠贞专一。

他最大的牺牲与克制便是不主动沾花惹草,转为一味被动的接受。

但矛盾的是,他同时又在任何事上都极其信守承诺—其中也包括了爱情。

所以————他每年都会如约而至。

假如有一年希芙没能等到他,那只可能是他死了。

所以————他永不遗忘对方。

多尔·布雷坦纳的希尔芙伊娜,他不会拋弃她,也绝不可能忘记她。

所以————艾芬索也从未许下任何一生独爱一人的诺言。

他不敢,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害怕,害怕有一天若是她先死了,他在未来又会不可避免地爱上其他人,致使打破承诺。

这种自我的枷锁,这名为性格的毒药————让他有些割裂。

不忠於一人,却又对所有人守信;渴望漫步天涯,却又放不下任何一根遇见的芳草一这便是他。哪怕艾芬索已经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缺陷,也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他又一次到访诺维格瑞。

他又一次信守誓言,履行约定,同时也在过去的一年里放纵了自己的本性。

他又一次做回了他自己。

属於他自己的1265年大概就是这样了。

可艾芬索隨后便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一个词——明年。

那么明年呢?

明年,他又会是怎样的?

旅途上的艾芬索忽然有了些许迷茫。

如今的他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过往的一切都不再適用於现在的情况。

然而—一面对著这些改变,他却有点束手无措。

他其实从未有过对未来的长远规划,一切都只是隨波逐流。

毕竟也许哪天他就死了,死得莫名其妙,死得无人知晓。

而希芙也有可能,也许某年回来她的名字就会被刻在墓碑上。

曾经他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他已经有能力庇护自己所爱之人。

也因此一在保证能活下去的前提下,似乎未来真的可期了。

至於未来如何————

艾芬索注视著眼前滚滚西去的庞塔尔河。

那水声轰隆,一如他的心潮澎湃。

他在河边蹲下身,先是拉住想要下水玩的查理,告诫了她其中的危险性,而后才用双手舀起一捧河水。

河水倒映著蓝天白云,而艾芬索看著河水,蓝天白云也倒映在他眼中。

而在此时此刻,在远处的诺维格瑞城中,那同样的天空也正倒映在希芙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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