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怎么了?”卓一飞指著甲板上那些水手,声音压得更低。
“这位陈爵士是有钱,有门路,搞来这么一艘好船,我信。”
“但你看这些人!绝对是上过战场、真刀真枪杀过人的精锐!”
“全香江,你上哪儿给我找几十號这样的水手?”
“他一个医生,就算成了爵士,哪来的这种人?哪来的这种船?”
马如龙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反驳。
其实,他早就隱隱觉得陈文不简单。
从第一次见面时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气度,到后来轻易压服欧心虎、处置周永龄的雷霆手段。
再到梁宽等人身上那种迥异於普通护院家丁的铁血气质。
太多跡象表明,这位年轻的爵士,绝不仅仅是医术高明、受洋人赏识那么简单。
但他选择不去深究。
一来,那是別人的秘密,他没资格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
陈文做的每一件事,至今为止,都在剷除邪恶,保护弱小。
打黑帮,抓卖国贼,现在又要剿海盗————这不正是他马如龙一直想做却常常无力去做的事情吗?
马如龙看著忧心忡忡的卓一飞,轻轻摇头。
“像爵士这样的大人物,身上有点秘密,太正常了。咱们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去打听?”
“我只知道,他是在做好事。打海盗,是为民除害。这就够了。”
“够个屁!”卓一飞急得抓耳挠腮,“你傻啊!周永龄是什么人?八面玲瓏,黑白通吃,背后不知道靠著多少座大山!”
“结果呢?他说杀就杀了,眼都不眨!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在乎香江的规矩,不在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他手里有更硬的关係,或者————他本身就是规矩!”
“这种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咱们这点小聪明,在他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他能用你,也能————也能隨手把你捏死!连带著我!”
马如龙眉头皱起:“我又没做过亏心事,没害过人,爵士杀我干什么?”
“你没做过,我做过啊!”卓一飞哭丧著脸,终於说出了最大的恐惧。
“大哥!亲哥!这些年我为了混口饭吃,坑蒙拐骗的事没少干,这次还坑了你!”
“万一爵士查起来,或者看我不顺眼————你可得救救兄弟啊!
看著卓一飞这副怕得要死的样子。
马如龙心里反而有点想笑,又有些无奈。
他知道卓一飞本性不坏,就是太滑头,太看重利益,走了歪路。
两人因此没少闹矛盾,但多年的兄弟情分还在,他也没真想过不管卓一飞。
一个念头忽然在他心里冒出来。
或许————这是个机会?
马如龙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不是兄弟不帮你。你也看到了,爵士眼里不揉沙子。你想保命,想以后安安稳稳,很简单。”
“这次打罗三炮,你给我豁出命去好好表现!”
“让爵士看到你的价值,看到你能改过自新!”
“以后,你也別干那些偷鸡摸狗、没底线的破事了,老老实实跟著我————跟著爵士干“”
“爵士对手下人怎么样,你看见了,梁宽他们,还有我,亏待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