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王盛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您怎么亲自来了？陈哥说店里，李德海抬起眼皮，目光在王盛脸上停顿了一秒：“启明是忙。我老头子閒著，听说你这儿有麻辣兔头，过来尝尝。”他顿了顿，补充道，“按规矩排队，该付钱付钱。”

“您这话说的，”王盛连忙摆手，“您能来指点就是我们的荣幸！快请里面坐，正巧有一锅刚滷好，在“泡味”，火候差不多了，您给品鑑品鑑？”

他侧身让开通道，指向通往后厨的门。

李德海没多推辞，点点头，起身跟著王盛走进了热气腾腾、香料味浓郁的后厨。

操作间里，陈默正小心翼翼地看著卤桶的火，林晓雯在准备一会儿装兔头的盒子。

看到李德海进来，两人都有些拘谨地站直了身子。

王盛走到那口半人高的不锈钢卤桶前。

盖子一掀开，更加霸道浓烈的复合香气轰然炸开！深褐色的滷汁微微翻滚著，几十颗麻辣兔头半浸在其中，红亮诱人。

他戴上厚手套，用长筷子夹起一个最饱满的，控了控滷汁，放到小碟子里，又用小勺舀了点沉淀在桶底、色泽红亮透亮的红油淋上。瞬间，那麻辣鲜香混合著肉香直衝鼻腔。

“李师傅，您尝尝。”王盛双手將碟子递到旁边的料理台上。

李德海没说话，拿起旁边消过毒的小筷子。

他先凑近闻了闻，眼神微动。然后，极其熟练地掰开兔头的下頜，筷子尖精准地探入，轻轻一挑，一小块脸颊肉带著些许软糯的胶质被分离出来。他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后厨里安静得只剩下蒸柜的嗡鸣和滷汁轻微的咕嘟声。王盛、陈默、林晓雯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李德海脸上。

老爷子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隨即又展开。他又夹起一小块，这次是靠近脑花的位置，蘸了点碟子里的红油，再次品尝。

大约过了半分钟，李德海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他看向王盛，目光比刚才似乎柔和了一丝丝，但依旧没什么表情。

“卤香，够厚。”他开口，言简意賅，“香料配得好，炒得透。麻、辣，有层次，没乱。肉，软、烂，入味到骨头缝了。红油，”他指了指碟子里亮晶晶的油，“炒得地道，香，不燥。”

说完，他对著王盛微微頷首：“不错。”就这两个字。

王盛悬著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里，紧接著涌上巨大的欣喜！能让这位真正的川菜大师说一句“不错”，分量太重了！“谢谢李师傅！您多指点！”

李德海摆摆手：“火候，味道，都到了。剩下的，就是练。”他目光扫过那桶滷汁，“老卤养著，別断了。”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步伐沉稳。

“李师傅，我送您！”王盛赶紧跟上。

“不用。”李德海头也没回，背著手，径直穿过开始热闹起来的大厅，身影很快消失在食堂门口。来得突然，走得乾脆。

王盛站在窗口边，看著老爷子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点因为人手不足带来的烦躁都被冲淡了不少。能得到李德海的认可，这兔头，稳了！

七点整，夜宵档口准时拉开。

“麻辣兔头！新鲜出锅的麻辣兔头！”

林晓雯清脆的吆喝声响起。

早就排成长龙的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等死我了！”

“居然是我的最爱！”

“老板，三个！打包！”

“我要五个！带回去馋死室友！”

王盛和陈默负责装盒，林晓雯收银，忙得不可开交。

那独特的、霸道又勾人的麻辣卤香瀰漫开来，刺激著每个人的味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