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
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
七点二十,乙二班教室。
课桌被拉开了统一间距,桌面上只准放文具和学生证。
顾昭昭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子。
沈青青就在她左手边隔了一条过道,紧张得把笔帽咬出了一排牙印。
“昭昭。”
沈青青趁监考老师背过身去拆试卷袋,飞快地转过头来。
“数列那个裂项相消我昨晚又练了十遍,应该稳了吧?”
“稳了。”
“那要是出个变式呢?比如分母多了个平方——”
“一样拆,公式结构不变。”
“好!”沈青青使劲点了下头,深吸一口气,转回去坐正。
监考老师从前头走过来,把语文试卷正面朝下搁到桌上。
“都別翻!等铃响了再动笔!”
铃声响了。
顾昭昭翻开卷子。
现代文阅读,文言文,诗词鑑赏,作文——
“请以青春的力量为题,写一篇不少於800字的议论文。”
她提起笔,落笔乾脆利索,一行接一行,中间几乎不见停顿。
四十分钟。
顾昭昭搁下笔,从头到尾把卷子过了一遍。
她把试卷翻扣在桌面上,侧头望了一眼窗外。
校园里的梧桐被七月的日头晒得叶片打卷,蝉叫得一浪盖过一浪。
监考老师踱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她扣著的卷子。
这才过了多会儿?
其他学生还在咬笔桿审题呢。
……
下午,数学。
阎正出的那套卷子,安安静静地摊在顾昭昭的桌面上。
她从第一题落笔,一路往下走。
选择题,三秒一道。
填空题,五秒一道。
解答题的笔尖几乎没有停顿。
写到最后那道压轴大题——满分二十分,全市模考阅卷组公认最难——她看了一眼题面。
数列与解析几何的综合题,条件套了三层。
阎正压箱底的手艺,全搁这一道上了。
顾昭昭提笔。
两分四十秒。
最后一行推导过程收尾,她在答案下面划了一道横槓。
搁笔。
整张数学卷子,从拿到手到写完——十九分钟。
她把卷子翻了个面,枕著胳膊趴下去,闭上眼。
旁边过道那头,沈青青还在数列求和上咬牙死磕。
她余光一扫,瞧见顾昭昭居然趴下了,手里的笔差点甩出去。
硬生生忍住没吱声,在心里头吼了一嗓子——
你是人吗!
……
两天考试,平平稳稳过去了。
物理卷子交上去之后,周明远在教研组办公室批卷。
批到顾昭昭那份,红笔悬在半空,足足愣了十五秒没落下来。
最后一道力学大题,標准答案用的是牛顿力学加运动学方程组联立,规规矩矩写完得一页半纸。
顾昭昭的解法——
她用了拉格朗日方程。
一步到位。
直接从广义坐標起手,三行公式推到底。
周明远把老花镜往鼻樑上顶了顶,摘下来,又重新架上。
他扭头瞅了一眼隔壁桌正批数学卷的阎正。
阎正一张脸铁青铁青的,手里的红笔“啪”一声拍在桌上。
“咋了?”周明远问。
阎正一声没吭,把顾昭昭的数学卷子推过来。
周明远低头看了眼分数栏。
150分。满分。
“她那道压轴题——”
“解题过程比我的標准答案还简洁!”
“写得是真漂亮。但我这张老脸——”
“別说了。”
周明远把自己手边那份物理卷子递过去。
阎正接过来,眼睛往下一扫。
拉格朗日方程。
高等力学的东西。
拿来答高中物理期末卷。
阎正慢慢把试卷搁回桌面上,抽出一根大前门,叼上,点著。
狠嘬一口,白烟呛得他咳了两声。
“老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