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长的人很快就摸清了魏东来的底。

魏东来，四十一岁，计划司综合处处长。

六三年从冀北一个县工业局调进化工部，起初在生產司当科员，七二年调入计划司。

调他的人，正是孙培德。

那年孙培德刚升任计划司副司长，手底下缺人，亲自打报告把魏东来从生產司要了过来。

打那以后，魏东来就跟著孙培德一路走。

孙培德升司长，他升处长。

孙培德管项目审批，他管文件流转。

两个人的关係，整个计划司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魏东来是孙培德的人。

“上级已批准逮捕。”

陈志刚的声音从保密电话那头传过来。

“今晚动手。不惊动任何人，直接从家属院宿舍带走。审讯地点设在西郊安全屋，不走常规看守所。”

江屹握著话筒，看了顾昭昭一眼。

顾昭昭正坐在书桌前翻一本《国际高分子材料学报》，头也没抬。

“知道了。”

江屹回了一句，搁下电话。

……

魏东来是在凌晨一点十七分被带走的。

保卫局两个便衣从家属院后门进去，上楼，敲门，亮证件。

整个过程没超过四分钟。

魏东来穿著秋裤和白背心被带上了一辆黑色伏尔加，后座两边各坐了一个人，把他夹在中间。

车没开灯，顺著郊外土路一头扎进夜色里。

西郊安全屋。

两间打通的平房，窗户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

魏东来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铁桌面上。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乾裂，眼皮不停地眨。

陈志刚坐在对面，翻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互助基金审批单。

打字室色带分析报告。

林月琴的侧面调查结果。

赵富民的工友口述记录。

一样一样。

整整齐齐。

魏东来盯著那些纸。

陈志刚把最后一份——色带字符统计表——推到他面前。

“十七份。”

“林月琴打了十七份建议书。多出来那一份，经你手上的渠道，最终到了日方手里。”

陈志刚合上文件夹。

“魏东来同志，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魏东来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了口。

“……是孙司长让我乾的。”

……

第二天上午八点。

长空基地保卫科会议室。

陈志刚连夜赶过来，隨行的小周抱著一摞审讯记录。

在座的人不多。

江屹、裴凛、苏晓凛、温彻，加上顾昭昭。

陈志刚把审讯记录的摘要推到桌面中央。

“魏东来交代了。”

他翻开第一页，声音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