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个笑容在昏暗暮色里,亮得不像话。
“遵命!顾老师!”
她利索地偏腿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
那抹鲜艷的红棉袄在胡同里晃悠了两下,很快拐过墙角,没影了。
苏嵐站在顾昭昭身后,轻声嘆道:
“这丫头是个实诚的,是个好孩子。”
顾昭昭盯著空荡荡的胡同拐角,淡淡应了一声:
“嗯。”
苏嵐低头瞧她,笑著打趣:
“怎么著,人刚走就捨不得了?”
顾昭昭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得出结论:
“她一走,咱们院子明显清净了一大半。”
顾晴在一旁狂翻白眼:
“你就不能干乾脆脆说一句『我想她了』吗?”
顾昭昭转过身,把厚重的院门关好。
“她初七又要过来补习。统共没几天就见著了,没必要非得表现得依依不捨。”
顾晴彻底服气,双手举过头顶投降。
苏嵐却笑著伸出手,替顾昭昭掸掉肩膀上一点碎雪沫子。
“行行行,没几天就见著了。”
她忍著笑。
“那咱们的小顾老师,晚饭前能不能也稍微控制一下脚步,別又趁我不注意溜进书房摸数学题?”
顾昭昭板著小脸,一本正经回答:
“今天陪大家聊天已经耗费了我大半精力,现在我的脑子需要看两页书来恢復清净。”
苏嵐一把薅住她的肩膀,毫不留情地镇压:
“少来这套!去厨房,把蒜剥了!”
顾晴一听,立刻精神抖擞,在一旁疯狂拱火:
“对!让她去剥蒜!”
她说著,还不忘补一句。
“但是妈,你千万別让她再按蒜瓣大小分门別类了!上回她把蒜硬生生分了四堆,搞得我炒菜都不知道先抓哪一堆!”
顾昭昭看看苏嵐,又看看顾晴,沉默两秒后,十分认真地辩驳:
“如果蒜瓣大小不一,下锅之后小的糊了,大的还没出香味。受热不均匀,炒出来的菜味道就是不对。”
顾晴绝望地抱住脑袋嚎叫:
“妈呀!她又来了!”
顾家小院里,带著暖和气的笑声顺著门缝,轻飘飘荡进胡同。
而在这条胡同的另一头,沈青青正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她身后的书包里,宝贝似的夹著那张足够让全家显摆半年的成绩单,还有那张写满密密麻麻题號的预习计划。
她越骑越起劲。
身上的红棉袄在暮色里一顛一顛的,像一团小火苗,硬是撞开了往前走的路。
她心里早就盘算得清清楚楚。
初七再去顾家,她绝对要带上一本最厚、字跡最工整的错题本。
年级前三十?
听著是挺嚇人的。
可昭昭都说了,只要肯下功夫,她就能行。
那就咬咬牙。
拼上这一把试试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