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晴立马闭紧了嘴。
行吧。
亲妈,精准打击。
十分钟后,顾昭昭翻到了第三页。
她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顾卫民立刻捕捉到这个小动作。
“怎么?信里有问题?”
“倒不算坏事。”
顾昭昭微微摇头,语气里带了点欣慰。
“他其实是顺著我那套 ricci 流收敛性证明的思路往下想了想,打算试著往四维流形分类上推演。”
顾承远愣了一下。
“四维?”
“嗯。”
顾昭昭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耐心解释。
“虽然初步结果还算不上定理,但这个方向很有价值。”
她指了指信上的一段俄文。
“他借用了我的滤过结构,把奇点处理那部分拆成了两个算子,然后硬接到四维情形里。”
“不过,他现在卡在紧化边界上了。”
顾晴听得双眼发直。
她呆呆转头看向顾承远:“爸爸,您听懂了吗?”
顾承远很诚实。
“虽然我是物理教授,而且拆开看每个字我都认识。”
他顿了顿,“但连在一起,確实跟天书差不多。”
顾晴深以为然地点头。
“我突然觉得,我的物理笔记也不是不能看了。”
顾昭昭看著他们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打个比方吧。”
她想了想,“这其实就像是我先盖好了一座大教堂的穹顶。”
顾晴立刻精神了。
“这个我能听懂!”
顾昭昭笑著指了指信中的一行俄文。
“这是他自己在信里的比喻。”
“他说,我搭的框架就是那座穹顶。而他的研究,不过是在穹顶下面的墙上,勉强凿开了一扇透光的小窗。”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顾晴看了看那封信,又看了看顾昭昭,表情有些复杂。
她平时知道昭昭厉害。
可“厉害”这两个字,有时候太轻了。
轻到像隨口一句夸奖。
直到一封从莫斯科寄来的亲笔信摆在桌上,直到国外教授把自己的研究比作“在她穹顶下凿窗”,那种分量才一下子落到了眼前。
不是夸张。
是顾昭昭真的已经站到了一个很多人仰头都看不清的位置。
顾卫民静静看著那封信,原本紧绷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看来,彼得罗夫確实是个纯粹的学者。”
“是啊。”
顾昭昭点点头,声音放轻了些。
“至少在数学的世界里,他很纯粹,也很乾净。”
顾卫民却没有接这个“乾净”的话茬。
他继续问:“那信的后半段写了什么?”
顾昭昭继续往下看。
这一次,她阅读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顾承远察觉出不对。
“怎么了?涉及人事变动?”
“说了些论文进度的閒话,也提到了莫斯科科学院內部的一些反应。”
顾昭昭翻到最后一页,抬眼看向家人。
“《数学年刊》已经正式接收我的庞加莱猜想论文了。”
她停了一下,语气仍旧平稳。
“不出意外的话,二月刊就会发表。”
顾晴眨了眨眼。
她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疑惑。
“等等。”
她举著啃了一半的苹果,认真回忆了一下。
“这篇论文前面不是已经在各大高校和研究所传开了吗?梁院长他们不是早就拿到过了吗?”
她越想越不明白。
“怎么现在才叫正式接收?”
顾卫民把茶杯放回桌上,解释道:“前面流传的是预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