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接过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页。
前一刻,她还坐在教室里听课,和沈青青在食堂抢最后一份红烧豆腐。
可这一刻,她整个人都切回了工作状態。
车窗外,京市初春的街景飞快后退。
路边有修自行车的小摊,破旧的搪瓷牌子上写著“补胎二角,打气五分”。
胡同口临时摆开的集市那边,传来卖鸡蛋和青菜的吆喝声,还有人推著板车喊年前剩下的红灯笼便宜卖。
外头是热腾腾的市井烟火。
车里却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以及冰冷的特务行动记录。
温彻从前面回过头。
“进展跟你之前判断得差不多。她没急著接触顾婉,反而先在外围铺路,给自己立身份。”
顾昭昭把纸页理齐,目光落在几处关键时间上。
“她不是那种冒冒失失就往前冲的人。”顾昭昭低声说,“今天应该只是先探路,看看路线、门岗,还有人来人往的时间。”
她停了停,眉心轻轻皱起。
“下一步,她多半会借赵主任的名头,把邀请函送出去。”
裴凛在前面问:“要不要提前动手,把邀请函截下来?”
“先別。”
顾昭昭答得很快,又补了一句:“截得太早,她马上就会警觉。复製一份留底就行,再查查纸张来源和笔跡。原件照原样放回去,別惊动她。”
温彻点头:“江屹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动她,確实太早。”
他说到这里,语气沉了些。
“陈维明那边到现在还没露马脚。我看,他多半是在等罗敏的第一轮情报反馈。”
顾昭昭翻到第二页,看向边角的时间记录。
“陈维明今天呢?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上午正常在学校上课,下午去了趟图书馆,借了两本英文物理期刊。傍晚在教工食堂吃的饭。”
温彻说。
“裴凛手下的人盯得挺紧,说他表现得和平常一模一样,连停顿都没多一个。”
裴凛看了眼后视镜,冷不丁补了一句。
“表现得越正常,越说明他在等大消息。”
顾昭昭把文件重新塞回袋子里,思路已经慢慢理顺。
“二月中旬外宾进京,是个关键节点。在这之前,他们肯定会加快动作。”
她指尖轻轻压著文件袋,声音不高,却很稳。
“罗敏在外围打探,陈维明在后面等著匯总判断。只要罗敏真从顾婉那儿套出点她以为有用的东西,那个死信箱……应该很快就会启用。”
车里安静了一瞬。
温彻听完,忍不住笑著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打趣,也带著点心疼。
“你说说你,上半天还在学校当高中生,下半天就得坐车里抓特务。”
他嘖了一声。
“你这日程排得,比早上去供销社抢肉排的队都满。”
顾昭昭侧过头,看著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难得跟著开了句玩笑。
“供销社排队,好歹还讲个先来后到呢,再说了抓特务还能放鬆下脑子。”
她把文件袋压在膝上,轻轻嘆了口气。
“这些事可不讲顺序。真要排队等著处理,早乱套了。要是能多长两只手,我现在也不嫌多。”
温彻被她这话逗得一愣,隨即直接笑出了声。
“行,还得是我们游刃有余的顾总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