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顾昭昭说,“那里离东侧撤离车最近,旧楼视线也无遮挡。他能拍,我们也能拍。温彻在旧楼侧后方,正好能把陈维明的动作拍下来。”
温彻立刻接话。
“我明早四点进场,旧楼窗户我重新开缝,不动外层报纸。电话线走楼板缝,机器藏在破木箱里。”
秦北海摆了摆手。
“行,方案定了。行动代號——捕狐。”
会议室安静下来。
顾昭昭低头看表,忽然说:“那我去睡觉了。”
秦北海一时没接上话。
江屹也停了半秒。
温彻忍不住笑,“顾总工,您这切换也太利索了。”
顾昭昭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六小时,秦司令亲口规定的,我得执行纪律。”
秦北海挥手,“赶紧走,明天別给我逞能。”
“知道。”顾昭昭应了一声,“我惜命的。”
苏晓凛就在外面等她,手里端著一只搪瓷缸和一个饭盒。
“苏姨让带的鸡蛋面,还热著。”
顾昭昭看了眼饭盒,“我吃半碗吧,夜里吃太多,明天人不清醒。”
苏晓凛把饭盒递过去,语气没商量。
“一碗。面不吃完,人也不清醒。”
顾昭昭沉默了两秒。
“那行动前不许再加餐。”
“看情况。”
“这不符合约定。”
“我是警卫,不是伙房。吃不吃完,归我管。”
顾昭昭被堵了一下,只好接过饭盒,小声说:“苏晓凛同志,你这个警卫管得也太宽了。”
苏晓凛替她把搪瓷缸放到桌边。
“有意见明天平安回来再提。”
製图室里,灯光落在桌面上。
顾昭昭吃了几口面,热气熏得她眼睫有些潮。
她停了一会儿,又拿起铅笔,在白纸角落补了两个数字。
苏晓凛把水杯推过去,低头看见纸上的旧书市图。
“您还在算?”
“最后一遍。”
顾昭昭咬断一根麵条,话含糊了一点,又很快说清楚。
“算如果陈维明提前离开,哪条线路最可能用来传胶捲。”
她用铅笔圈住东兴胡同修车铺。
“他不会走主路。昨天踩点十四分钟,买旧教材只是遮掩,真正看的是人。”
她的铅笔尖停在修车铺旁边那条窄道上。
“他会避开热闹口,从这里走。”
苏晓凛轻声说:“江屹会派人盯的。”
“嗯,我知道。”
顾昭昭把纸合上,指尖在纸面上停了停。
“明天他会觉得自己只差一步。人一赶时间,就容易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苏晓凛看著她,“那您呢?”
顾昭昭抬头,“我?”
“您明天相信什么?”
顾昭昭想了想,声音放轻了。
“相信你们,也相信我算得不差。”
苏晓凛这才点头。
“那就吃麵。”
顾昭昭低头看著饭盒,嘆了口气。
“你看,最后还是回到这碗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