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禁已锁死。”
“今日实验数据已上传终端。”
“走吧,去吃个夜宵,这该死的怪物生命力真顽强,切了几个小时都没死。”
研究员们骂骂咧咧的声音,隔著厚厚的防爆门,显得有些沉闷。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
……
病房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碎星蜷缩在病床的角落里。
此时的她,再也没有了现实世界里那种“老子天下第一”、“吃天吃地吃空气”的囂张与没心没肺。
在这个由梦魘碎片精心编织的、剥夺了她所有记忆、並且將痛觉放大了整整一千倍的绝对地狱里。
她只是一个……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能被动承受无尽折磨的可怜实验体。
“呃……”
碎星死死地咬著牙床, 浑身因为剧痛,不受控制地痉挛著。
她睁著那双金色的眼睛, 呆呆地看著惨白的天花板。
她不知道什么是“碎星计划”。
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兵器”。
在她的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以及,刚才那些穿著白衣服的怪物,用电锯切开她胸膛时的绝望画面。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好痛……真的好痛……】
眼泪,顺著她那半边没有皮肉的骷髏脸颊,无声地滑落。
滴在冰冷的金属床单上。
…… ……
与此同时。
病房门外,幽暗的走廊里。
流萤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按照研究所的规定,在实验结束后,所有研究人员必须立刻撤离隔离区,进行消毒。
任何人,绝对不允许私自接触、探视实验体。
违者,按叛国罪论处。
流萤知道这个规定。 她已经在门外,足足站了二十分钟了。
她的手,几次放在了那个需要刷卡才能开启的门禁感应器上。 却又几次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她是兵器。】
【她不是人类。】
所长那温和却又冷酷无情的话语,在她的脑海中不断迴荡。
【萤,不要对一件兵器產生同情。】
【那是为了结束群星战爭,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是……
流萤缓缓低下头。
脑海里, 那个少女那双猩红的、布满泪水和绝望的眼睛挥之不去。
【兵器……会流泪吗?】
【兵器……会用那种求救的眼神看著我吗?】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流萤咬了咬牙,眼神终於变得坚定。 她拿出了自己的二级权限卡,在门禁上,重重地刷了下去。
…… ……
“咔噠。”
气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流萤放轻了脚步,像是一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比外面更冷,流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病床角落里的那个身影上。
碎星蜷缩在那里。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那原本空洞的严控,瞬间充满了惊恐!
“滋滋!”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刺蝟,拼命地往墙角里缩。
【又来了……】
【他们又来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