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带兵,就绕不开治军。”刘策换了个话题,
“我看你们不少人觉得,治军就是一个字:严。不听话就打,打败仗就杀,杀到所有人都怕你,就听话了,是不是?”
有几个人下意识点头,又赶紧低了下去,跟做贼似的。
“哪有这么简单。”刘策摇了摇头,
“光靠杀,军心就杀凉了。士兵心里恨你,表面怕得要死,真上了战场,谁给你玩命?说不定转头就把你绑了送给敌人,换条活路。歷史上那些靠杀人立威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我给你们讲个真事。当年战国名將吴起,有一回手下一个士兵背上长了毒疮,化脓烂得厉害,吴起看见了,直接用嘴给那士兵把脓吸出来了。”
底下一片譁然,有人皱眉,有人满脸不可思议,还有人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后来这事传到那士兵老家,他娘一听当场就哭了。邻居还纳闷,说將军对你儿子这么好,你哭啥?那大娘就说,你们不知道啊,当年孩子他爹也在吴起手下当兵,也长过一样的毒疮,也是吴將军亲口给吸的脓。
结果他爹打仗的时候,拼了命往前冲,直接战死在沙场上了。现在轮到我儿子了,他肯定也会感恩戴德,打仗不要命,我看他也活不成了。”
刘策摊了摊手:“你们看,这就是人心。你真把士兵当兄弟,真心实意对他们好,他们才愿意给你卖命。
军法要严,但人心更要暖。该严的时候,军规如山,半点不能松,违纪了该打打该杀杀;该疼人的时候,也得真的疼到实处,士兵生病了你去看看,士兵家里有难你帮衬著,人家才愿意跟你出生入死。
光严不恩,那是酷吏,带出来的兵都是没魂的;光恩不严,那是软蛋,带出来的兵都是散沙。这中间的分寸,兵书上写不出来,全得靠自己悟。”
底下不少人连连点头,尤其是那些带过兵的基层军官,感触最深,有的已经在心里默默对照自己的做法了。
话题一转,又说到了行军。
“很多人觉得,带兵走路有什么难的?迈开腿走不就行了?”刘策笑了,“大错特错。带著一万人行军,能安安全全走几百里地,不缺人、不譁变、队伍不散,放在和平年代,都能算名將了。
每天走多少路,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扎营,走大路还是走小路,会不会下雨,会不会遇上山洪,士兵走累了会不会闹情绪,这些全得算到。
歷史上多少军队,没等遇见敌人呢,自己在路上就垮了一半......水土不服闹瘟疫的,走散了的,逃兵的,多了去了。”
“所以我最烦有些人看史书,拍著大腿说这个名將蠢,那个统帅笨,这么简单的计谋都看不出来。”刘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点不屑,
“那都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开著上帝视角当然简单。你坐在屋里,前后因果、敌我虚实都知道,当然觉得对方的计谋一目了然。
可真把你扔到战场上,四面八方都是消息,有真有假,有敌人放的烟雾弹,有手下人报错的信,甚至还有身边人故意骗你的。你得在一堆乱麻里揪出真相,瞬间做决定。
哪有那么容易?从古至今,能带一万人还指挥得如臂使指的,就没多少个。能带十万人打仗还能不乱的,那都是战神级別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