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列列火车载著学员们往北去。
蒸汽火车“哐当哐当”冒著白烟,载著满车的少年意气,驶向涿州。
车厢里嘰嘰喳喳的,有的在互相打气,有的在默默翻兵书,还有的趴在窗户上看风景。
......
涿州的新兵营里,早就准备好了。
都是刚招来的,十七八岁,一个个黑瘦黑瘦的,眼神里带著怯生生的好奇,站得歪歪扭扭,连队列都排不整齐,有的人连左右都分不清。
学员们一到,按抽籤领人,每人一千號,各自领了军旗、印信、粮草清单,带著自己的一千人,分批出发了。
前后差了几天时间,避免挤在一条路上互相影响。
这一路上,可就热闹了,啥状况都有,比戏文还精彩。
......
三皇子刘曜是第一批出发的,性子急,领完人当天下午就拔营赶路。
他穿著和士兵一样的军服,腰挎横刀,走在队伍最前面,步子迈得老大,意气风发。
“都跟上!快点!第一天走三十里,天黑前赶到前面的驛站扎营!”他嗓门大,喊得队伍前头都能听见。
新兵们哪受过这罪,背著包袱、扛著木棍,吭哧吭哧跟著走。
一开始还新鲜,觉得当兵挺威风,走了二十里就不行了,脚步越来越慢,队伍拉得老长,稀稀拉拉的,前头已经看不见后头的尾巴了。
“快点!磨磨蹭蹭的!没吃饭啊!”刘曜在前面催,心里有点急......这速度,天黑都到不了,按这速度走三个月也到不了洛阳。
有个小个子新兵,走著走著“扑通”一声栽倒了,脚崴了,疼得直咧嘴,眼泪汪汪的。
刘曜过去一看,皱眉道:“这么没用?才走这点路就崴脚?起来接著走!”
那新兵咬著牙想站起来,可脚一沾地就疼,眼泪都快出来了,最后只能被同伴架著走。
第一天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到了驛站。
清点人数,少了五个......都是半路偷偷跑了,趁没人注意溜回了家,有的连铺盖卷都不要了。
刘曜火了,摔了帽子:
“废物!才第一天就跑了五个!都给我追!抓回来军法处置!”
亲兵赶紧去追,可黑灯瞎火的,上哪追去?折腾了半宿,只抓回来俩,跑了仨。
刘曜气坏了,把那俩逃兵当眾抽了几鞭子,打得嗷嗷叫。
本以为杀鸡儆猴能管用,结果第二天,跑的人更多了......新兵们本来就怕苦,又见长官这么凶,更不想干了,半夜偷偷跑了一些人,还有人把军粮都偷了。
两天下来,一千人剩了九百八十多。
刘曜急得满嘴起泡,在帐篷里转圈,靴子踩得地面咚咚响:
“邪门了!一个个都这么怂?这点苦都吃不了?老子走八百公里都不带喘的!”
他的侍卫是个老兵,姓王,跟了老刘家十几年,犹豫了半天,开口道:
“將军......您走太快了,新兵跟不上。而且......您也没问他们累不累,饭也没让吃好......”
刘曜一愣。
他想起上个月老爹讲课说的,“你真把士兵当兄弟,人家才愿意给你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