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受不了也得受。”
“不坐在这里,就得死。”
流云尊者也走上前,看著那些枯坐的身影。
“这些人里,有的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几十年。”
“甚至上百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寿元在枯坐中一点点耗尽。”
“有的人,坐著坐著,就再也没醒过来。”
“有的人害怕自己在心魔劫中发疯,便找来了精铁锁链,將自己全身捆绑住……”
他语气平淡,但陆川听得出来,那平淡里藏著太多的无奈与悲壮。
他们这些人都是堂堂武尊。
叱吒一方。
可到头来竟落得如此悲凉下场。
谁又能够接受得了?
谁又能够真正的心平气和?
黑风尊者也指著一个方向轻声道,
“前辈看那边。”
陆川顺著看过去。
只见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盘坐在一块巨石上。
老者双目紧闭,脸上满是皱纹,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节粗大,指甲里全是泥沙。
整个人就像一尊石雕。
黑风尊者道,
“那位是苍梧尊者。”
“三百年前成名的老牌武尊,当年在西域也是一方霸主。”
“后来心魔劫发作,差点走火入魔,被圣人救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
“已经坐了快两百年了。”
“估计再有个几十年,若是无法突破到武圣的话,估计也得坐化了。”
陆川看著苍梧尊者,心里滋味复杂。
两百年。
就这么坐著。
一动不动。
流云尊者又指向另一处,
“前辈看那边,那个戴著镣銬的。”
陆川看过去。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双手双脚都被粗大的铁链锁著。
铁链的另一头,钉在身后的岩壁上。
中年男人低著头,头髮披散,看不清脸。
但能看见他手腕和脚踝处,被铁链磨出的深可见骨的伤疤。
流云尊者道。
“那是铁骨尊者。”
“他心魔发作时,会发疯。”
“曾经差点杀了自己的弟子与几位道友。”
“所以乾脆就让人把自己锁起来,已经锁了五十年了。”
陆川沉默。
五十年。
把自己锁在石壁上。
像个囚犯一样。
黑风尊者嘆了口气,
“其实铁骨尊者还算好的。”
“至少他还能控制住自己。”
“有些武尊,心魔发作时,六亲不认,连自己的妻儿都杀。”
“杀完之后清醒过来,当场就疯了。”
“有的自爆真元,死了。”
“有的就这么疯了,被锁在不周山深处,一辈子都出不来。”
陆川看著眼前这些枯坐的身影。
心里没由来的悲凉。
武尊。
何其强大。
谁不是叱吒一方。
可他们现在面临的什么。
真就宛如囚徒一般。
心魔劫。
到底是什么。
到底要怎么解决。
“你们平时也是这样,就一直这么坐著?”
流云尊者点头,
“对。”
“只要离开不周山,三月之內心魔就会发作。”
“所以大家只能守在这里。”
“离圣人越近,法则越纯净,心魔越弱。”
“但圣人能庇护的范围有限。”
“甚至就连不周山下的这些位置,很多时候都是抢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