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在等。”那个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被烛火映亮的,是自发的,像烧红的炭。“但不是等死,我们等它们来,等我们杀够,等祂接我们走。我们会在天堂得到新生。”
旁边几个人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他们只是安静地坐著,像是在听一段已经听过很多遍的话。
伊森穿过房间,在墙角的一个弹药箱上坐下。那几个人继续做他们的事,没有人赶他走,也没有人问他为什么留下。
他靠著墙,把粗布袍子拢紧了一些。火堆烧得很慢,偶尔有一块木头裂开,发出轻微的爆响。房间外面,风还在吹,穿过那些破碎的窗户和墙壁的缝隙,发出低沉绵长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摩擦声从外面传过来——尖锐的、持续的,像金属在石头上拖动。
靠在墙边的那个人睁开了眼睛,其他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个擦刺刀的人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步枪,走到门口,侧身贴著墙壁,往外看了一眼。他的肩膀绷紧了片刻,然后回头,声音很沉:“来了。”
其余的人动了。他们动作很快,没有多余的声音。绷带脸的人拿起那柄短柄斧头,另一只手从弹药箱里抓出几颗子弹,装进步枪里。
念珠男人最后站起来,他手里没有拿枪,只有那串念珠和一把长匕首。
伊森站起来。没有武器。他走到门口,站在擦刺刀的人身后。外面那些轮廓在灰暗的光线中显现。比之前在堑壕里遇到的更多,更靠近。
它们的姿態比之前遇到的那几个更紧凑,肢体上的刺状结构更长,尖端微微弯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暗淡的光泽。它们在靠近。
擦刺刀的人没有等它们完全进入视野。他举枪,瞄准,击发。枪声在空旷的教堂里炸开,回音层层叠叠。子弹打在最前面那个东西的头部。那东西的头部被衝击力推得向后一偏,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它继续往前移动。
“打不穿,”擦刺刀的人低声说了一句,“换位置。”
其余的人散开了。绷带脸的人贴著墙根移动到另一侧,把那柄短柄斧头横在身前。
念珠的男人走到了房间中央,他站在火堆旁边,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
他开始念,声音不大,但是很稳,一个字接一个字,像在数拍子。那些东西停住了,仿佛是那些字落在它们身上时,它们往前迈出的脚迟疑了片刻,每落下一个字,那些轮廓就更靠近火光的边缘一步。
伊森把手按在胸口。暖流从那里开始扩散,沿著手臂往下走。他没有去控制它的方向,只是让它从掌心漫出去。那种光不是刺眼的白,而是更淡的金色,在暗淡的天光里几乎融进了背景。
第一个注意到的是念珠的男人。他念到一半,声音断了,转过头看向伊森。他的眼睛里那道余温重新烧了起来,像火炭被风吹了一下。“那是——”
他没有说完,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回过头,声音比刚才大了,像是在喊,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伊森听不清词句,但那声音像是把某种紧绷的东西从深处拽了出来。旁边的人跟著动了起来,动作变了。他们没有后退,而是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被那声音拽著往前走的。
那道光落在地上,落在他们脚下,擦过那些武器表面,也落在那些正在逼近的轮廓上。那些轮廓的移动变得不稳定了,像被风吹歪的烟。
其中一个离得最近的,肢体末端的尖刺在空气中抽动了一下,像是要去够那道光的边缘,但在碰到之前就停住了。
伊森往前迈了一步。他走过火堆,走过那个念珠的男人身边,走到门口。
它们停在原地。火堆里的木头又响了一声,裂开,溅出几点火星。其中一个轮廓开始后退,然后是另一个,再一个,它们往黑暗里退去,像被什么拽著一样,消失在墙体的阴影中。
伊森站在原地,光已经收回了。
念珠的男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著那个方向。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確认什么事情。“祂回应了。你带来了祂的光。”